第40章 愛意 (1/2)
步步深陷 by 玉堂
2024-10-18 20:52
馮斯幹掛斷電話,示意服務?點餐,他翻了兩頁菜單,擡起頭問我,“想吃什麽。”
我沒答復他,而是托腮打量他的神色,“恭喜馮先?了。”
他置若罔聞,瀏覽著菜單,“糯米排骨對口味嗎。”
我說,“點妳愛吃的,慶祝壹下。”
馮斯幹面無表情,最終敲定了兩葷三素,隨即合住菜單,侍者離去後,他松了松勒緊的領口,“她懷孕,妳興奮什麽。”
我反問,“馮先?是不是太冷靜了。”
馮斯幹打開帕子,墊在西褲上,“沒什麽不冷靜的。”
我表現得尤為開心,“馮太太懷孕,我就清凈了。”
他並未?氣,卷起半截襯衣袖子纏在手肘位置,銀藍色的腕表在燈光下熠熠?輝,散發出海洋的顏色,“最近是顧不上妳。”
我輕叩著搭在陶瓷托上的湯匙,“壹個月?”
馮斯幹淡淡嗯。
我取出餐具,咬著筷子頭,“零幾天,還是差幾天啊。”
他不鹹不淡撩眼皮,眼神也陰晴不定,我沒吭聲,低下頭斟茶。
問?痛處了,甭管感情好壞,合法的證還在,男人就最忌諱不?不白的事了。
我舉起杯子擋住自己笑臉。
這頓飯我津津有味,馮斯幹有些索然無味,他本來就?控?飲食,保證身材的緊實度,不增壹絲贅肉,今晚殷怡的插曲導致他整個人心不在焉,吃得更少了。
我反復審視他,但完全看不破他此刻的心情,和往常無異,過分鎮定。
從蘇嶽樓出來,馮斯幹先送我回瀾春灣,我在院子裏下車,徑直往大門?,他在背後叫住我,“韓卿。”
我止步扭頭,路燈灑下的橘光格外朦朧,籠罩於他眉眼,不亮不暗,卻足夠攝人心魄。我發絲在風中飄蕩,小指似有若無捋開,嬌嬈的狐貍眼漾著淺笑,戲弄的腔調,“怎麽,馮先?不舍得?呀?”
馮斯幹摩挲著方向盤綁住的棕色羊皮套,壓根沒開口,好半晌,他壹踩油門,從我面前拂塵而去。
男人的欲言又止,往往都存在深意,基本兩個極端,要麽是急速進階?熾烈的愛意,要麽是心存愧疚打算分手,無壹例外。顯然馮斯幹對我不屬於後者,我舔了舔嘴唇,瞇著眼目送他駕車駛離。
華京董事長夫人懷孕的消息在第三天小範圍流傳開了,馮斯幹始終沒露面,《財經人物》的記者蜂擁聚集?華京大樓,公關部經理出面宣告,馮董的私事不便過多向外界透露。這耐人尋味的壹句,算是蓋章了傳言的真實性。
我中午在客廳看家庭影院,接?裘太太的壹通電話。
裘太太是我?十三歲那?的雇主,可遇不可求的大方,我名下有壹間85平米的公寓,是我從他老公的紅顏知己手裏追回的,上繳裘太太的時候,她大手壹揮獎勵我了,她後來還給我介紹了四個客戶,最震撼我的這四個客戶的老公有共同的紅顏知己,我剛滅了壹個,接下壹單?意時,又碰見那個女人了,連她都服了,問我收多少錢,她雙倍給我,饒了她。通過裘太太這趟線我體會?有錢人的圈子真亂。
她在電話裏約我下午兩點江城大劇院看西廂記。
裘太太和她老公全是越劇迷,我當初設計她老公就在劇院認識的,她老公挺費勁,我花費的心思僅次於馮斯幹,據裘太太自述他們結婚?十七?,她老公壹共有六位紅顏知己,清壹色的越劇演員,因此我的出場也在戲臺上,我突擊了半個月的戲曲,唱功差點,可扮相特靚,白娘子的裝扮甩幾下袖子,暗送個秋波,前腳謝幕後腳就拿下了。
我對看戲不感興趣,可趁這由頭能辦正經事,我?話不說答應了。
我換了壹件娃娃領的長裙,長度恰好遮住腳踝的傷,墨綠色的絲絨顯得皮膚像鹵水豆腐壹樣白,我拎包下樓,保鏢站在樓梯口堵住我,“韓小姐,您出門嗎?”
我回答,“看戲。”
馮斯幹離開時沒說軟禁我,只說盯緊了,其余滿足我的正常要求,保鏢沒拒絕,跟著我坐上車。
我?達江城大劇院門口,裘太太朝我招手,我迎上前,她瞧見我身後尾隨的黑衣保鏢,她挺知趣的,沒多問,挽著我?席。
戲?經開場了,我和裘太太在第?排中央的VIP席位落座,保鏢隔了壹排站立,居高臨下的角度能清晰觀察?我任何舉動,我瞥了壹眼裘太太擱在兩張座椅中間的愛馬仕包,金色的手機邊緣若隱若現,我的手機被馮斯幹沒收了,我想要聯系誰只能當他面,今天我肯陪裘太太聽戲,就沖著這個。
保鏢全程監控,不方便打電話,我稍有大動作他立即就發現,我假裝看戲壓低聲問裘太太,“我手機沒電了,您的能借我嗎。”
裘太太擰開鉑金扣正要掏出,我不露聲色扼住她手腕,“我自己拿,您別動。”
她壹楞,能嫁豪門的女人當然不簡單,裘太太頓時感?不對勁,“韓小姐,出什麽事了。”
我目視前方,“您看您的戲。”
她遲疑點頭,坐直了身子。
我小心翼翼抽出她包裏的手機,可能老天都暗中幫忙了,她和我使?的是同款機型,我嫻熟摸索?簡訊箱,盲打了壹行文字,又編輯號碼,幸好我把林宗易的號碼背熟了,關鍵時刻派上了?場。
我發送後,拉黑了他的號碼,防止林宗易回復。自始至終我身軀壹動未動,保鏢半點沒發覺。
中途換場拉幕的間隙,我隱約聽?前排貴賓區有兩名女人提及馮斯幹,其中壹名音色?熟悉,我余光壹掃,是那天跟範玲玲壹起奚落我的太太,我還委托蔣蕓調查了,她男人姓程,是壹家跨國奢侈品牌的大中華區高層。
程太太問旁邊的短發女人,“聽說馮斯幹的太太懷孕了?”
短發女人說,“華京的內部公關都默認了。”
程太太譏笑,“我早晨看雜誌嚇了壹跳,我當是韓卿那賤女人懷孕了。”
“黃太太和她有恩怨,她又沒招妳。”
程太太翻白眼,“她不是什麽好鳥,黃威倒臺,不正是她慫恿馮斯幹下手的嗎,真把自己看成鳳凰了,小醜而?,自己老婆懷孕了,馮斯幹能不寶貝嗎。那是正根獨苗,只要男人抱上兒子啊,外面的花花草草就靠邊站了。再過幾?,她還想傍馮斯幹?”
我事不關己看戲臺,仿佛她們在議論別人的故事,倒是裘太太挺尷尬,我安慰她,“她們罵我是應當的,別掃了您的興致。”
裘太太鄭?其事說,“韓小姐,我知道您不是她們口中那樣人,您壹定有苦衷。”
我笑了,“多謝您信任了。”
我?這行多?,替原配打跑的別有企圖的女人不計其數,可所有的功勞在壹場風波之後都?為烏有。這?道踏錯半步,哪怕迫不得?,沒人關心妳經歷了什麽,正處於何種水深火熱的苦難裏,只會討伐片面的結果。
“華京分公司的老總,昨晚被釋放了。”
我原本淡定的視線立刻投向那邊。
短發女人壹臉詫異,“不是說至少栽進去七八?嗎。”
程太太喝著茶,“項目材料上動點手腳,沒發?事故就不算大麻煩,罰了七千多萬,封了?程,罰款據說是馮斯幹從自己腰包裏拿的,不是企業的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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