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死如歸魏君子

平層

歷史軍事

中州,乾國,京城。
壹家客棧內。
新科狀元魏君從夢中醒來。
然後 ...

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AA+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

             

第169章 聚是壹坨屎,散是滿天星

視死如歸魏君子 by 平層

2022-8-4 22:02

  王尚書真的拿出了證據。
  半天後。
  魏君、白傾心和陳萬裏看完了王尚書,哦,不,是儒家珍藏的留影珠後,齊齊陷入了沈默。
  孟佳本來也應該在的,但是她發覺事情不對勁之後,早就壹溜煙的跑了。
  這種事情,她是真的不敢沾邊。
  沾上就是個死。
  別說孟佳了,就算是白傾心看完儒家拿出的留影珠,都感覺心中壹沈,有些後悔接下了這個案子。
  往常她查案,有明確的苦主,有罪大惡極的兇手,所以她查起來並沒有什麽心理壓力。
  但是這個案子不同。
  牽扯到的強力人物暫且不提,單單這件案子的錯綜復雜程度,就讓白傾心感覺十分棘手。
  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誰才是對的。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該幫誰。
  看著沈默不語的王尚書和面目隱隱有些猙獰的陳萬裏,白傾心幽幽壹嘆。
  “王老,儒家也是有心了,竟然還有留影珠。”
  留影珠上的內容,正是當年影子和儒家密談的內容。
  而影子也向儒家展示了陳萬裏這批墨家弟子向西大陸的墨家投誠的證據。
  真真是證據確鑿。
  無可抵賴。
  王尚書苦澀壹笑,解釋道:“儒家本沒有留影的習慣,所以影子也罷,先帝也好,都沒有想到儒家竟然會防著他們。實在是此事幹系重大,當時我們儒家的主事者多了壹層心思,但也直到今日才敢拿出來。”
  白傾心和魏君對視了壹眼,同時搖了搖頭。
  儒家這種留壹手有必要嗎?當然有必要。
  先帝有先帝的梟雄手段。
  可儒家的實力強大到讓先帝忌憚,又豈能沒點自己的手段?
  到了壹定的層次之後,誰又會是傻子呢?
  不過是每個人都在考慮自己的利益罷了。
  儒家的確是多留了壹手,但很顯然,這件事情最終還是先帝技高壹籌。
  而儒家,也接近被先帝這壹手給打廢了。
  “陳先生,妳有什麽話說?”魏君看向陳萬裏。
  陳萬裏沈默了良久,而後才道:“我們這批人到了西大陸之後,假意投誠,本就是早就制定好的戰略計劃,此事百裏知道,楊大帥知道,先帝——也知道。”
  魏君挑了挑眉,道:“所以影子拿出的證據是真的。”
  “是真的。”陳萬裏的聲音十分痛苦。
  “那此事——從目前的證據來看,還真怨不得儒家。”魏君認真道。
  再次明確壹個前提,這是壹個封建帝制的國家。
  墨家弟子造反,不是他們壹個人的事情。
  尤其還是在戰時。
  儒家拿到了證據,拿到了皇命,那屠了墨城……合情合理。
  從法理上,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陳萬裏的心猛然壹痛。
  他看向王尚書,目光中滿是殺意:“儒家當真認為我們已經反叛了才去屠殺的墨城嗎?若儒家真的對於先帝的旨意毫不懷疑,又為何提前留影?姓王的,妳說,儒家到底是不是在借刀殺人?”
  王尚書神情淡定,語氣木然:“縱然儒家有懷疑又能如何?縱然儒家在借刀殺人又能如何?陳萬裏,妳到現在還認為,墨家有此難,是我儒家的原因嗎?”
  陳萬裏雙拳緊握,怒發沖冠。
  看到陳萬裏這副模樣,魏君也是嘆息了壹聲。
  “看來王尚書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陳先生妳之前和楊大帥有默契。”
  陳萬裏痛苦道:“他們告訴我,全都是儒家做的,他們也願意讓儒家付出代價。而且,楊大帥最後也選擇了以死謝罪。”
  看著魏君和白傾心,陳萬裏透露了壹個重磅秘密:“楊大帥死了,最後死於我的手上。借助楊大帥的人頭,我在西大陸扶搖直上。而他死前對我唯壹的要求就是,不要恨大乾,他希望我始終記得,大乾沒有對不起我,是儒家對不起墨家。”
  魏君和白傾心齊齊動容。
  就連王尚書也面色壹變。
  “楊守業,真的死了?”
  當年在軍中,雖然楊大帥始終沒有真正表態,但是他心裏很清楚,楊大帥是在針對儒家的。
  不然就是在質疑楊大帥對於軍隊的掌控力度。
  但王尚書也沒有想到,楊大帥竟然真的選擇死在了陳萬裏手中。
  陳萬裏再次確認之後,王尚書也沈默了。
  魏君把整件事情理了理,十分感慨:“楊大帥以死明誌,幫陳先生上位,也幫大乾贏得未來。忠心耿耿,天日可鑒,只是……”
  只是這個算計,到底還是傷害了很多人。
  可楊大帥很顯然並非為了壹己私利。
  他把自己的命都搭了上去。
  雖布局並不光明正大,卻不負為國為民的初心。
  如此行事,如此人物,魏君也實在不好評價。
  白傾心、陳萬裏和王尚書三人也心情復雜。
  王尚書自嘲道:“先帝是對的,畢竟衛國戰爭打贏了。楊大帥是對的,他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墨家是委屈的,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們儒家負了墨家。我們甚至都不敢自辯,因為壹旦把所有的真相全部揭開,到最後傷害的只有大乾。
  君子可欺以其方,可是,憑什麽?
  憑什麽我們儒家忠君愛國,出生入死,到最後要淪為犧牲品?
  “我們儒家,又做錯了什麽?”
  ……
  “儒家,錯就錯在太強,心太大,不知收斂。”
  姬家。
  姬帥得知魏君和白傾心的來意之後,並沒有將他們拒之門外,而是和他們很認真的講解了壹下當年的情況。
  姬帥不知道陳萬裏壹事的最終內幕。
  魏君和白傾心來找姬帥,詢問的是當年儒家在大乾朝堂是何種情況。
  他們需要知道壹定的時代背景。
  也需要知道,軍方到底為何針對儒家。
  姬帥幫他們解釋了原因。
  “儒家弟子,要學習禮樂射禦書數,不僅文采超群,兵法韜略和兵書戰陣他們也會學習。甚至連墨家的所謂奇淫技巧,儒家也有鉆研。當初百家爭鳴,儒家勝出,看似是把百家擊敗,但不如說是儒家把百家給吞並了。取其精華,去其糟泊,到最後,儒家什麽都想要。”
  姬帥的面色有些嚴肅,聲音更是十分鐵血:“魏大人,白大人,妳們能想象嗎?當初的大乾朝堂,半數以上都是儒家弟子。軍中實力,亦被儒家入侵了三分之壹。大乾與其說是君家的大乾,不如說是儒家的大乾。
  若非衛國戰爭壹戰打光了儒家的元氣,現如今的大乾朝堂到底誰說了算,還真的說不好。
  “面對儒家的強勢入侵,我們這些將門自然不想被儒家逐漸蠶食,慢慢吞並。所以當年在軍中,我們這批人和儒家那批人的矛盾的確很激烈。”
  魏君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是很正常的情況。
  莫以為軍中就沒有山頭。
  軍中的山頭主義,很多時候比朝堂要更多。
  儒家插手軍權,等同於觸碰了楊大帥姬帥他們的逆鱗。
  所以軍方的反擊,是必然會來的。
  無非就是能造成多大的後果。
  白傾心主動問道:“姬帥,衛國戰爭期間,是否有出現過儒家弟子有危險,大乾其他軍隊見死不救的案例?”
  姬帥遲疑了壹下,還是選擇點了點頭:“自然是有,這種事情根本無法避免。白大人,妳沒有從過軍,妳可能不懂。令行禁止是書上說的事情,可是具體到實務上,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兩支軍隊有仇的話,指望其中壹支軍隊去救援另外壹支軍隊,基本是不可能完成事件。世人總喜歡神話軍法,但在戰時,又有幾人舍得用軍法殺人?都是大乾的棟梁啊。”
  “可儒家弟子也是大乾的棟梁。”白傾心皺眉道。
  姬帥道:“我知白大人的意思,但是人心從來都是最難測的東西。即便是在戰時,在軍中,也不可能上下壹心。古今中外,概莫如是。況且,讓儒家在朝堂壹家獨大,整個朝廷都只有壹種聲音,整個軍隊也只有壹種聲音,當真是好事嗎?”
  白傾心無法回答姬帥這個問題。
  她還沒有站到那個層次上。
  而且姬帥、楊大帥、先帝,明顯都不是昏君奸臣。
  衛國戰爭就是在他們這群人的統帥下打贏的。
  重要的是打贏了。
  作為太平盛世的壹份子,白傾心自問自己沒有資格去質疑他們。
  所以她只探求真相。
  魏君聽姬帥話中的意思,聽出了壹些門道,主動問道:“姬帥好像知道壹些內幕?”
  姬帥搖頭道:“我本是不知道的,不過看妳們的反應,我猜到了壹些。”
  魏君能說什麽?
  大乾真的不缺人才。
  但是這群人才互相之間也鬥的厲害。
  姬帥問道:“魏大人,千般算計,萬般謀劃,我只問壹句,衛國戰爭是否我們贏了?”
  魏君點頭。
  姬帥沈聲道:“楊大帥用兵如神,先帝嘔心泣血,面對西大陸大軍壓境,面對真神降臨人間,我們成功擊退了敵人。戰爭只看結果,魏大人,慈不掌兵,壹家哭何如壹路哭?”
  魏君道:“姬帥,魏某只尋找真相,秉筆直書,並不對當年所發生的事情予以置評。史官不會有自己的傾向性,即便有,也不會寫在史書上,請姬帥相信我的職業道德。”
  姬帥皺眉。
  “魏大人妳我自然是相信的,但若真的將這壹切公開,只會徒增爭議。”姬帥道。
  魏君輕聲道:“可儒家弟子在衛國戰爭期間,縱有自暴自棄者,通敵賣國者卻極少,很多人亦是英勇戰死。姬帥,他們泉下有知,也當得到壹個公正的評價。站在掌兵的角度,或許不能婦人之仁。可站在本官的角度,本官要給所有人公正的評價。而站在儒家弟子的角度,姬帥,那些戰死的儒家弟子,何錯之有?另外,姬帥,不止是儒家啊,還有墨家,還有被屠的墨城,那些人又何錯之有呢?”
  “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姬帥沈聲道。
  魏君道:“但求無愧於心。”
  姬帥沈默。
  ……
  從姬家告退,魏君和白傾心去拜訪了上官丞相。
  上官丞相本也是儒家弟子。
  但是在他上位之後,並沒有選擇站在儒家那邊,反而自己自成了壹黨。
  白傾心要調查當年事情的真相,魏君在調查真相之外,還要盡可能的把各方的真實情況還原出來,以求當他把當年那段歷史寫在史書上之後,有足夠的公正性。
  所以上官丞相這裏,魏君和白傾心是必須要來壹趟的。
  上官丞相也確實不負眾望,給他們爆了壹些猛料。
  “其實我沒有正式脫離儒家,只不過很少在朝堂上提拔儒家弟子。”上官丞相道。
  魏君問道:“丞相能否告知原因?”
  上官丞相解釋道:“我經歷過儒家幾乎壹統朝堂的時代,說句老實話,幾乎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朝堂上聽不到第二個聲音。閉目塞聽,並非好事。且壹家獨大,總有不妥。
  當時因為儒家的地位幾乎無可撼動,我明顯能夠察覺到,儒家有想拿大乾當中試驗田的意思。當然,儒家並非想害大乾,只是若讓大乾按照儒家設想的方式所運轉,其後果和修真者聯盟想用九品仙門制度控制大乾又有何本質區別?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儒家壹家獨大之前得罪了太多的人,人在人上時,是不會把別人當人的。儒家樹敵無數,我上位時,軍方和皇室都已經想要疏遠儒家,我若想做丞相,除了疏遠儒家之外別無選擇。
  “怎樣?是不是對老夫的印象十分幻滅?”
  上官丞相最後自嘲了壹句。
  魏君道:“自然沒有,上官丞相直抒胸臆,我十分感激。在您看來,按照儒家那套,救不了大乾?”
  “自然救不了,儒家還是有些天真了,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上官丞相道:“我真正入朝為官之後才意識到,書本上學到的東西,在實際生活中可能完全截然相反。聖人教導的那些大道理,有很多也已經被時代淘汰。但是很多儒生壹味想要尊儒復古,完全脫離現狀,屬實是有點天真。”
  頓了頓,上官丞相繼續道:“當然,這是我的想法,核心的儒家傳人肯定不這樣想,他們只會認為我上官雲戀棧權位,背叛儒家。”
  魏君和白傾心同時搖頭輕笑。
  還別說,王尚書之前的確透露過這樣的意思。
  互相瞧不上。
  這種情況,在大乾朝堂,或者說在整個天下,好像全都普遍存在。
  上官丞相把魏君和白傾心都視為年輕壹代當中的領軍人物,他並不想讓這兩人誤會他,所以解釋道:“老夫沒有儒家想的那麽膚淺,這些年老夫早已經坐穩了相位,儒家在朝堂的勢力也大不如前。若儒家此時有驚才絕艷的弟子入朝為官,本相也會不吝提拔。
  但直到現在,除了魏君妳之外,最近幾年本相並未發現儒家弟子有其他讓人感覺驚艷的人才。
  儒家這些年,從壹個極端走向了另外壹個極端,卻是又走錯了路,開始全盤倒向皇室了。
  “當年所發生的事情本相也有所猜測,衛國戰爭壹役,儒家的精英弟子,怕是被消耗光了,留下的都是壹些不成器的,連反抗XX的勇氣都沒有。”
  上官丞相最後壹句話聲音有些低。
  不過魏君和白傾心都不是常人,自然聽到了上官丞相的話,也明白上官丞相到底在說什麽。
  “多謝丞相指點,魏君受益匪淺,今日叨擾了。”魏君主動告辭。
  他從上官丞相這兒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
  也基本明白了儒家的取禍之道。
  不過為了不偏聽偏信,魏君和白傾心又特意跑了監察司壹趟。
  拜訪陸總管,同時查看監察司的資料。
  姬帥和上官丞相的看法很有代表性,卻也有他們的主觀性。
  王尚書說過,陸總管也有暗中打壓儒家,所以魏君和白傾心也想問問陸總管打壓儒家的原因。
  另外,監察司的很多資料都是白紙黑字的記載了發生什麽事情。
  人也許會美化自己,可資料不會,魏君和白傾心也有能力看到資料背後所發生的真實事情。
  讓兩人有些意外的是,陸總管對於儒家的怨念,竟然遠高於姬帥和上官丞相。
  陸總管:“儒家?壹群腐儒,眼高於頂,居功自傲,狂妄自大,不知所謂。”
  陸總管壹連用了四個成語。
  侍奉在旁的趙鐵柱和陸元昊簡直驚為天人。
  原來義父真的會用成語啊。
  難道義父果真是個文化人?
  兩人開始懷疑自己之前認識了壹個假陸總管。
  而陸總管也解釋了他之所以這麽看不上眼儒家的原因。
  “衛國戰爭開啟之前,妳們猜儒家幹了壹件什麽事情?”陸總管諷刺地笑道。
  白傾心想了想,忽然心中壹動,想到了壹些事情,脫口而出道:“廢除監察司?”
  陸總管詫異的看了白傾心壹眼,然後點了點頭,道:“不錯,儒家弟子竟然上書先帝,言要廢掉監察司。說監察司這種機構不僅毫無意義,而且只會讓天下人和朝廷離心離德,簡直是自取滅亡。魏大人,白大人,這種腐儒,妳們若遇到能沒有意見嗎?”
  他是監察司的督主。
  最大的權力都來自於監察司。
  若監察司被廢了,他這個督主還有什麽地位?
  而且監察司於國於民,真的沒有用嗎?
  陸總管冷笑道:“衛國十年,我監察司上下出生入死,犧牲的人不知凡幾。老夫九個義子,有半數都折在了戰場上。儒家弟子是英雄,我們監察司難道就是孬種?他們修浩然正氣,就有資格看不起我們監察司的兄弟?魏大人,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魏君輕嘆了壹口氣,道:“自然是沒有的,陸總管,我明白了。”
  果然,處處皆矛盾。
  魏君站在儒家的角度考慮,廢掉監察司的提議其實十分正常。
  監察司監察天下,說白了就是特務統治。
  儒家厭惡特務組織,簡直天經地義,更何況儒家也厭惡權閹。
  恰巧,監察司這兩者都占了。
  陸總管還是壹個權勢熏天的太監。
  儒家弟子要是不集火他,才是見了鬼了。
  白傾心此時低聲傳音給了魏君:“魏君,我記得王尚書之前在我們面前稱呼陸總管的時候說過陸賊。”
  魏君默默的點頭,回道:“確有此事。”
  白傾心默然不語。
  儒家這個態度,監察司要是不生氣才見了鬼了。
  儒家弟子固然認為自己是壹片公心。
  但監察司上下不會這麽認為。
  甚至就連皇帝,也不會這麽認為。
  監察司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壹把刀,為皇帝處理壹些明面上不能隨意處置的事情。
  廢掉監察司,便等於廢掉了壹部分皇權。
  九五至尊如何能忍?
  忍無可忍,那便無需再忍。
  “若大乾由這群腐儒說了算,只會讓大乾走向歧路。好在太子殿下雖然深受儒家教導,但是並不迂腐。先帝也明察秋毫,運籌帷幄,是自古以來都排的上號的明君。”陸總管道:“老夫對於先帝和太子都是忠心的,但儒家落難,有機會打壓壹下,老夫也實在不會放過這等機會。老夫壹直認為,把儒家趕出朝廷,未必是壹件壞事,儒家的腐儒們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魏君點頭道:“我明白了。”
  他是真的明白了。
  大乾朝廷這些內部矛盾,果然是錯綜復雜。
  “陸總管,還有壹件事,聽聞監察司有壹個影子。”魏君問話的時候,在很仔細的觀察陸總管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讓我見壹下這個影子?”魏君道。
  陸總管並不意外魏君知道影子,但他意外於魏君提到了影子。
  陸總管只能為難道:“不瞞魏大人,影子在衛國戰爭期間就已經和我失去聯系了。”
  “陸總管,我能知道影子是什麽時間和妳失去聯系的嗎?”魏君問道。
  陸總管搖頭。
  “影子向來神出鬼沒,而且影子的任務也不由我負責,當時他是和先帝直接聯系的,我亦不知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麽,我甚至不知道影子是不是還活著。”陸總管道。
  “他還活著。”
  魏君幫陸總管確認了壹下。
  王尚書已經證實,這些年儒家但凡敢追查當年之事的人,全都已經死於非命。
  下手的赫然便是影子。
  影子的手中,疑似掌握著壹支先帝留給他的武裝力量,實力頗強。
  已經元氣大傷的儒家,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影子嚇破了膽,所以儒家內部的帝黨才會越來越多。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對方。
  把有血性的人都弄死之後,現在的儒家,的確已經大不如前了。
  王尚書甚至提醒過魏君,魏君要繼續追查的話,很有可能也會面臨影子的狙殺。
  這對於魏君的人身安全來說,是壹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當魏君從王尚書口中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差點樂開了花。
  魏君現在就希望影子能夠給力點,手起刀落,利利索索的把他幹掉。
  以傳聞中影子的實力來說,想做到這點並不難。
  而聽到魏君說“影子還活著”的消息後,陸總管微微壹楞,隨後就若有所思。
  陳萬裏當年的事情,竟然和影子有關?
  盡管魏君沒有這樣說,但是陸總管很快將他們聯想到了壹起。
  隨後微微皺眉。
  他也隱約意識到發生什麽事情了。
  說不得他之前竟然也冤枉儒家了。
  當然,他對此並不自責。
  他看儒家不順眼,也不是單和此事有關。
  當魏君和白傾心提出告辭之後,陸總管沒有遠送。
  看著魏君離開的背影,陸總管低聲自語道:“影子要針對儒家我不管,但是若針對魏君的話,我就不能不管了。”
  無論如何,魏君不能出事。
  ……
  走出監察司後,白傾心忽然握住了魏君的手。
  然後壹把抱住了魏君。
  “魏君,我有些難受。”白傾心低聲道。
  魏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妳確定不是在當眾耍流氓嗎?
  哦,也不對。
  魏君擡頭看了看天色,月亮都露了半邊臉了,此時也不算是光天化日了。
  街上也沒有其他人。
  街道很安靜。
  所以白傾心這波也不算當眾耍流氓。
  最多是私下裏耍。
  不過白傾心找的理由很充分。
  “魏君,這個案子我不想再查了。”白傾心幽幽道。
  魏君問道:“為什麽?”
  “我不知道誰有錯,誰又有罪,我也不知道誰是對的,誰應該被歌頌。”白傾心無奈道:“每個人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這種案子就算查清了真相,又有什麽用呢。”
  “魏君,現在案子也查的差不多了,我們能說先帝錯了嗎?”白傾心問道。
  魏君沒說話。
  白傾心繼續道:“先帝雖然設計了儒家和墨家,但是他用最小的代價逆轉了戰局,讓大乾反敗為勝。而且先帝早早把陳萬裏收服,在西大陸埋下釘子,這種手段,讓人不得不嘆服。遇到烽火亂世,大乾百姓能有這樣的皇帝坐鎮,是大乾之幸。
  可遇到這樣的皇帝,也是儒墨兩家的不幸。
  “我們兩個後來人,有什麽資格去評判他們的對錯呢?”
  “我們不評判,我們只調查真相。”魏君道:“無論如何,真相還是應該被查清的。”
  “但若我們公布了真相,先帝的算計就會落空,楊大帥的死會成為無用功,對於整個大乾來說,都是弊大於利。魏君,我們這樣做,到底是在做對的事情,還是在背叛大乾?”白傾心有些迷茫。
  按理來說,她和魏君所做的事情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然而他們查出了真相,可這個真相卻有可能傷害到大乾,而他們會成為幫兇。
  所以白傾心很迷茫,很苦惱。
  甚至有些生氣。
  “像先帝、楊大帥、姬帥、陸總管、上官丞相、儒家、墨家、陳百裏……很多很多人,他們本都是最頂尖的人才。如果他們團結壹心,也許衛國戰爭早就能夠打贏,根本不需要這樣勾心鬥角陰謀算計。”白傾心恨聲道:“為什麽這些聰明絕頂的人傑就是非要內鬥呢?大敵當前,我們就不能先壹致對外嗎?”
  魏君摸了摸白傾心的腦袋,淡淡道:“事實上,這個真的不能。越是有能力的人,聚集到壹起就越容易產生沖突,這種事情並不讓人意外。”
  “可他們都這麽有本事,太可惜了。”白傾心道:“明明每壹方都很厲害。”
  魏君總結道:“聚是壹坨屎,散是滿天星。”
  白傾心:“……”
  雖然話糙,但是理不糙。
  “魏君,為什麽會這樣?”白傾心問道。
  魏君想了想,道:“我之前讀書,也看到過類似的情況。書裏有壹個叫花帥的人說過,他們這批人,包括他在內,都是能折騰的主。聚到壹起,誰都不服誰。”
  “後來呢?”
  “後來出現了壹個能夠讓他們所有人都服氣的人,於是他們聚在壹起,就幹了壹番前所未有的事業。”魏君道:“大乾這批人,本事也不差,不過也是各有各的主意,他們也需要壹個讓所有人都服氣的人,才能夠凝聚在壹起,把勁往壹處使。不然的話,路線錯了,能力越大內耗就越大。”
  各幹各的,是沒有希望的。
  聚是壹坨屎,散是滿天星也是不行的。
  必須要有壹個領袖,把這些人凝聚在壹起,然後前往同壹個方向。
  聚是壹團火,散是滿天星。
  如此,方能改天換地,再造乾坤。
  當然,還有壹個更簡單的解題辦法。
  魏君心道,儒家現在肯定想弄死我,潛伏在暗中的影子估計也想著隨時動手。
  只要把本天帝弄死,壹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儒家,影子,妳們可千萬不要讓本天帝失望啊。
上壹頁

熱門書評

返回頂部
分享推廣,薪火相傳 杏吧VIP,尊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