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結局:新的征途
玄幻模擬器 by 鹹魚潔南
2022-6-24 21:30
在這個重新恢復的世界裏,陳恒待了很長壹段時間。
在這相當漫長的時間裏,他見證了世界的變化,也從中獲取到了些許線索。
比如說當初降臨這個世界的那尊神聖,此刻的位置便已經被陳恒所定位到。
對陳恒而言,這尊神聖也有著不同的意義。
若非是對方的存在將這個世界毀掉,那麽陳恒可能至今仍然留在這個世界,在那熟悉的環境之中成長呢。
可惜,對方將壹切都給毀掉了。
這個仇,陳恒遲早會將其報了。
他並未親自出手,只是派遣了幾位手下的神聖出動,其中甚至有卡魯奴這位龍神在。
對於那位神聖所在的世界,卡魯奴顯然很感興趣。
壹個能夠誕生神聖的世界絕非是尋常世界可以比的,其中的壹切資源想來都很繁盛。
對於急需要擴張,為狗頭人開拓出生存空間的卡魯奴來說,這個世界是不同錯過的。
在他的估計中,這個世界就算比諸神世界弱上壹些,但也很可能相差無幾了,相仿屬於同壹檔次的世界。
若非亞迪姆那邊此刻還有些事,暫時沒法出手,不然的話恐怕就連亞迪姆也要親自過來壹趟。
畢竟卡魯奴要為自己手下的龍裔們開拓生存空間,亞迪姆同樣需要為魔網的擴張出力。
有卡魯奴這位頂尖的高等神力出手,拿下區區壹位神聖是沒什麽問題的。
因而在這些年的時間裏,陳恒壹直盤坐在這個世界之內,默默追尋著那時光軌跡中的些許痕跡。
最終,他開始動了起來。
“找到了!”
足足千年時光之後,壹切都開始逆轉。
陳恒緩緩睜開雙眸,望向前方。
在那裏,壹片虛無在呈現,其中似乎有光影繚繞,映照著四方。
但在陳恒的眼中,那個地方卻並非虛無,而是極其精彩的。
在其中,過往的是個碎片充斥著整個空間,四處混亂壹片。
看不見的絲線密密麻麻向外蔓延,壹眼看上去極其的復雜,形成了壹張極其龐大的網絡。
而順著這壹張網絡,陳恒找到了自己最初的源頭。
剎那間,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直接動了起來。
下壹個瞬間,他消失在原地,直接沖向前方。
四方星辰在雙眸之前壹壹劃過。
各處區域看上去都是壹片寂靜。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陳恒便不知道跨越了多少個世界。
大量的世界從他的眼前略過,隨後消失於眼前,沒有在他的眼中留下絲毫波瀾。
最終,他找到了那個特殊的地方。
那是壹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點。
四處是壹片虛無,偶爾的時候還能望見壹片片亂流湧動,在其中流淌著。
四處寂靜壹片。
陳恒擡頭望向各處。
眼前的這片區域看上去很尋常。
在整個界海之中有大量的這種地方,基本每個世界的四周都是這種類似的環境。
但凡是神聖,基本都已經習慣了這種地方,就算看見了此處也不會覺得什麽。
心中不會升起絲毫波瀾。
但陳恒不同。
他的實力更加強大,因而自然也能從眼前這壹片虛無之中感受到更多東西。
眼前這處地方看似尋常,實際上卻另有玄機。
其中還有壹些其他東西存在。
於是在此刻,陳恒沒有絲毫猶豫。
他直接出手了。
伴隨著他壹只手壓落,整個界海都在顫抖,恐怖的力量源源不斷從陳恒身軀之中逸散而出,在這壹片界海中引起了驚濤駭然。
神聖的氣機在擴散,如此的強大與鼎盛,遠遠超越壹切的存在。
在這個四周的世界,原本看上去似乎也有壹些強者存在。
壹些接近神聖的存在躲藏在自己的世界之內,於暗中窺視著眼前的場景,但很快就被那壹股恐怖的氣機給驚住。
至高神力的恐怖氣息在逸散,恐怖絕倫,令人顫栗,感受到壹股源自於心靈深處的恐懼。
在這壹股力量的面前,不論是誰都會覺得自身渺小,縱使是神聖也無法抗衡,只能遠遠退避。
不然的話,恐怕僅僅只是這氣機的本能逸散,就足以將其碾壓與覆滅。
原本沈寂的界海在這壹刻又重新開始熱鬧了起來。
但作為熱鬧的制造者,陳恒卻並未關註這些東西。
此刻的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裏,面色凝重的望著眼前。
“不對勁……”
陳恒心中感受到不對。
至高神力的力量是何等之強大,以他此刻的力量別說是全力出手了,就算僅僅只是隨手壹擊都足以泵碎這片界海,讓此處陷入壹片死寂之中,徹底毀滅。
但在方才,他已經全力出手了,最後卻並未造成什麽變化。
四處盡管開始動蕩,但卻並未有那種徹底的毀滅感。
就像是他的力量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壹般,無法盡情發揮出來。
“果然有問題!”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毫不猶豫的繼續出手了。
至高神力的光輝開始擴散,籠罩於四周,將整片天地都給覆蓋進去。
強大的氣息勾連上了這片界海,引起了無數人的關註。
那些強大的存在之中不乏神聖級別的存在,此刻通通被陳恒的力量所驚醒。
因為這力量實在太過於強大了,以至於他們只是感受了片刻,便不由本能的退縮,想要遠遠避開。
“那個存在究竟是……”
有神聖潛伏在遠處,望著陳恒,心中喃喃自語道。
“嗯?”
當遠處的那些神聖心中有念頭升起時,陳恒便已經感受到了遠處的變化。
只是他並未在意,而是繼續盯著眼前,壹擊壹擊的轟了下去。
強大的力量開始震蕩,四處壹片混亂起伏。
在眼前時刻,這壹片界海已然成了壹片混亂之地。
大量的碎片從界海中洶湧而出,飄蕩在四方。
整個場景看上去就像是要毀掉壹般。
當然,也確實有不少世界就此毀掉。
盡管陳恒並未主動針對,但以他此刻的力量,縱使僅僅只是力量的余波也足以引發壹場災難。
不知道多少世界因此而毀去。
直到許久之後,陳恒才停了下來。
他擡頭望向眼前。
在那裏,此刻出現了壹道黑洞。
“這是……”
四處有神聖凝望著此處的場景,望著那個黑洞暗自心驚。
“連接了另壹片世界?”
望見眼前的巨大黑洞之後,陳恒頓時明白了壹切。
原來是這樣。
陳恒當初並非是這片界海的生靈,而是通過眼前的這個通道,從另壹片陌生的地方過來的。
眼前的黑洞便是當初留下的通道,只是十分隱蔽,因而在過去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罷了。
當然,就算是被發現了,以尋常人的力量,恐怕也沒法通過這個通道。
陳恒能夠感受到其中殘留的強大力量。
盡管看上去似乎平平無奇,但若是真的通過其中,恐怕縱使是壹位神聖也支撐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時間就會被擠壓成壹片,徹底隕落在其中。
陳恒望著眼前的黑洞陷入思索。
隨後,他便展開了測試。
他將自己的念頭隱藏在其他人的體內,隨後將其挨個丟入眼前的黑洞之中。
檢測的結果很快出現了。
除了神聖之外,其余存在連接近這個黑洞都沒法做到。
低等神力頂多只能支撐片刻。
中等神力才能夠撐上相當壹段時間,但也沒辦法完全從中傳過去。
至於高等神力,陳恒還沒有開始測試。
畢竟這等層次的存在,他身邊也沒有幾個,還基本都是自己人,若是這麽丟進去了到底也不太好。
不過按照陳恒的估計來看,縱使是高等神力丟進去了,恐怕想要走完這條通道也是壹件相當困難的事。
或許也唯有陳恒這位至高神力,才有進入其中的資格。
當然,其實還有壹種可能。
當初陳恒從那個宇宙進入到這片界海中時,毫無疑問是沒有多少力量的。
但他卻仍然能夠平安通過那片界海。
顯然,這要麽是他自身比較特殊,要麽就是他體內存在的模擬器保護了他。
陳恒更傾向於後者。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陳恒應當是具備通過這條通道的資格的。
就是不知道具體會如何了。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在通道之前,他待了很長壹段時間。
時間壹天天過去,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陳恒終於還是起身了。
他做出了決定,決心向著那個未知的宇宙前進。
之所以如此,壹方面是他自身的決心。
待在眼前這片界海之中,他的實力已經沒辦法繼續提升了。
世界限制了他,讓他無法繼續前進,只能被困在原地,沒法動彈。
除非陳恒願意就此原地踏步,就這麽在這個世界待上壹輩子,不然遲早還是要走出這壹步。
既然遲早都是要走的,那索性不如主動壹些吧。
按照陳恒之前的推測來看,以他的實力應該是能通過這處通道的。
縱使不能,也有模擬器的庇護在。
他當初可以通過這條通道來到這片界海,如今再次通過這片通道回去,沒辦法就做不到。
除此之外還有另壹個重要的理由。
通道正在收縮。
從當初陳恒發覺這處通道到了如今,足足數萬年的時間裏,陳恒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處通道的變化。
隨著時間過去,這壹處通往其他界海的通道正在緩緩縮小,被界海的力量所慢慢彌補,修復。
這種修復的速度十分緩慢,但卻也意味著壹個現實。
這條通道並非是恒定的,而是因為壹個意外所開辟的。
若是遲遲無法做出決定,等到這壹處通道徹底消失之後,再想要找到下壹個通道,恐怕就會很難了。
這種想法充斥著陳恒的內心,迫使著他做出抉擇。
他也終於下定決心。
是時候了。
默默從原地起身,他將自己的幾個分身召喚而來。
卡魯奴,亞迪姆,菲利普,聖子化身,巫師化身……
幾個位於不同世界的化身被陳恒壹同召喚而來。
在這些年的時間裏,陳恒已經將曾經分化出去的這些分身通通召喚回來,並且給予了他們足夠的條件,讓他們通通化為了高等神力。
他們的實力很強大,每壹個放到其他世界都是當之無愧的神聖之首,擁有著無可比擬的恐怖力量。
“我將要離開,這片界海就交給妳們了。”
陳恒輕聲開口說道:“若是我失敗了,或許用不了多久時間,我就會歸來。”
死是不可能死的。
縱使穿梭通道的過程中失敗了,陳恒也可以在諸多化身的身上復蘇,再度歸來。
因而本質上來說,這壹次的試探其實並不會給他帶來太大危害。
只是如果可惜的話,誰會希望自己失敗呢?
對著自己的諸多分身交代了幾句,陳恒隨後轉身,毅然決然的向著通道之內走去。
下壹刻,鬥轉星移,壹切盡數破碎。
當陳恒的身軀進入到那處莫名通道時,他便發現了壹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向他擠壓而來。
準確來說,那是兩個界海相互碰撞擠壓的力量,此刻隨著他的動作全部壓在了他的身上。
足足兩個界海的分量,這其中的重量是可想而知的,恐怕這世界上沒有多少人能夠承受的住。
這也難怪,之前的那些神聖會這麽快便失敗了,直接隕落在這處通道之中。
但陳恒多少還可以忍受。
以至高神力的強大,縱使面對兩個界海的同時擠壓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只是,說是完全沒有任何影響,這也是絕不可能的。
陳恒越是深入其中,便越是能夠感受到四處傳來的強大力量。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他距離那未知的世界也愈發接近了。
壹片嶄新的界海浮現在他眼前。
陌生的氣息籠罩,在四處浮現而出,讓陳恒心中壹動。
在感受到那氣息之後,他原本那停滯的力量似乎再壹次有了增長。
此前在另壹片界海之中受到限制,無法繼續前進的力量似乎可以再次成長了。
這是值得讓人喜悅的壹件事。
而除此之外,還有新的變化正在產生。
陳恒感受了壹陣。
在他的體內,似乎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原本沈寂的模擬器在緩緩發光,其中有壹道印記在閃爍,此刻前所未有的活躍了起來。
感受到這壹幕,陳恒心中了然。
果然。
就連模擬器,也是另壹片界海之中的產物。
在過去,模擬器帶著陳恒來到此前那片界海,也因此而沈寂了下去。
但現在回到了曾經的世界之中,模擬器頓時開始活躍起來。
在這個世界,或許他能夠變得更加強大。
甚至,是在這裏找到模擬器的真正真相。
陳恒心中閃過種種念頭。
隨後,他的意識開始消失了。
壹切都陷入了黑暗與昏沈之中。
直到過去了不知道多麽久遠的歲月。
狹小的教堂內,夜晚的燭火在隨風飄曳,似乎隨時可能熄滅。
在夜幕之中,孩子的母親默默閉上眼。
壹個新的嬰兒出生,卻並未發出啼哭,而是睜開了自己的眼。
在他的雙眸中,壹抹淡淡的金色在閃爍。
(全書完)
番外
番外:凱裏的回憶
不論妳願不願意,曾經的歲月終究會逝去。
但曾經的回憶會仍然存在,就這麽壹直留在妳的心裏。
凱裏此刻便有這種感覺。
站在自己的莊園前,他有些懶散的曬著太陽。
在天邊,淡淡的陽光照耀下來,照射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上下增添了些許暖意。
但縱使是如此溫暖的季節,凱裏的臉上卻仍然流露出了些許惆悵。
“到底是年紀大了啊。”
凱裏輕聲感嘆,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此刻距離納多王國建立,已經有十幾年時間了。
納多王國建立在庫圖王國的屍骸之上,其最初的國土版圖便是過去庫圖王國的大小。
直到在納多王國建立壹段時間之後,庫圖王國才在國王凱林的帶領下,慢慢向外界開拓,成長成了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這壹切,都應當歸功於庫圖王國的國王,那壹位被譽為騎士王的凱林陛下。
凱林·納多,這是過去數十年時間裏很少被人所知曉的壹個名字,但在最近的數十年時間中名聲卻愈發的顯赫起來。
他英勇善戰,曾經不止壹次的以薄弱的兵力擊破了敵人的大批軍隊,甚至曾在庫圖王城之下,以區區壹萬人不到的軍隊,正面擊潰了十萬叛亂軍。
那壹戰奠定了納多王國的基礎,也奠定了凱林騎士的地位。
隨後數十年時間裏,隨著納多王國的擴張,騎士王的名聲也愈發遠傳,甚至傳揚到了這整片大陸之上。
凱裏為凱林這個朋友而感到驕傲。
從現在來看,他這壹生其實算得上碌碌無為,至少相對於那些天才而言,他其實是沒有什麽過人的才華的,只是出身顯赫與高貴,因而被不少人高看壹眼罷了。
而他這輩子做出過最為正確的選擇,莫過於與當年尚且稚嫩的騎士王成為了朋友。
凱林,這是凱裏畢生的摯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在當年騎士王進入庫圖的那壹戰中,是他開啟了庫圖的大門,為騎士王進入庫圖打開了道路,也奠定了之後的基礎。
而在騎士王凱林登頂之後,他也因此獲得了雄厚的回報。
大量原本歸屬於庫圖王室的領地被分封出來,最後交給了他。
雖然說有大量的貴族因為這壹舉動而受益,但毫無疑問的是,身為騎士王的摯友,凱裏所分到的必然是最為精華的那壹片領地。
在隨後的日子,凱裏也在自己曾經的摯友手下做事,努力為新生的納多王國添磚加瓦,讓這個國家慢慢變得更加繁榮。
他們成功做到了曾經許諾的壹切。
在他們的努力下,整個納多王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繁榮起來。
僅僅只是十幾年的時間,在納多王國壹面向外開拓的同時,國內也迅速繁榮。
人口開始不斷增長,在騎士王的努力扶持下,各大支柱產業也迅速發展,不僅得以吸納了大量的勞動力,也將外界的商人源源不斷的吸引了過來。
商人往來,人口繁衍,加上相對平和的政策,這壹切導致了整個納多王國和平發展的基調。
壹切的壹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在這裏,不得不提起騎士王的仁慈。
相對於過往的壹切王者而言,騎士王都是仁慈的。
他成為國王之後,重新制定了法律,不僅將許多不合理的規矩改了,更是將諸多刑罰取消。
而今的納多王國之內,已然沒有死刑了。
最為嚴重的刑罰,也便是將人貶為奴隸,成為未來的曠工之類。
之所以如此,壹方面是騎士王的仁慈,另壹方面也是出於發展的考慮。
眼前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尚且落後,在這種情況下,許多工作其實都是相當危險的。
比如說挖礦還有修路之類,死亡率是非常高的。
將那些犯了重罪的人拿去做這些危險的事,正好算得上是廢物利用,既給了這些人壹條生路,也能夠讓其他人免於去做這種危險的事。
說到底,經歷了過去的種種動亂之後,此刻納多王國之內的人口尚且不足,又怎麽能那麽輕易的消耗掉呢?
以陳恒身為穿越者的眼光去看,那些動則便是死刑的刑罰,毫無疑問是過重的,而且也是壹種嚴重的人力浪費。
每年以各種理由制造那麽多的死刑犯,倒不如將這些犯人廢物利用起來。
但這在其他人看來,便是仁慈的壹種體現。
偉大的騎士王仁慈的赦免了那些罪大惡極的惡人,讓他們得以有壹條活路,還讓許多的家庭受惠,得以不必再從事那些危險的工作,這不是仁慈又是什麽呢?
而為了能夠更好的貫徹這壹條政策,在隨後的數年時間裏,騎士王又收回了諸多領主們的幾項特權。
他首先拿回來的,是各個領主們的人事任免權與動用私刑的權力。
在過去,各個地方的領主基本就是自己領地之內的土皇帝,擁有領地之內的壹切權力。
他們可以自由任免領地之內的官員,也可以動用私刑,甚至可以擅自處置經過自己領地的壹切商隊。
強暴婦女,殺死平民,這在領主們的眼中僅僅只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而現在,騎士王收回了這部分權力。
從此往後,領主們的官員任免必須要經過國王同意,甚至壹些關鍵職務上,還必須由國王派出的人擔任才可。
至於動用私刑的權力,這同樣也被廢除掉了。
至少在名義上,未來的領主們已經沒有權力擅自對自己領地的領民動手。
這幾項舉措壹出,自然會引發反彈。
剛剛平定下來沒有幾年時間的領主們紛紛開始騷亂。
甚至有不少人再次舉起了叛亂,企圖將騎士王推下位,扶持過去庫圖王族的人上臺。
然而騎士王所期待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過去幾年時間裏,為了迅速平定局面,保留元氣,騎士王大量冊封了許多領主們。
認真說起來,這其中是壹種無奈之舉,只是權宜之計罷了。
那些冊封出去的領主們有許多都並非是陳恒自己手下的人,而是那些原本就掌握了許多實力的貴族。
這些人自然不可能與陳恒壹條心。
而且他們所掌握的實力也太過強大了壹些,必須要盡可能的削弱,將他們所掌握的領地同樣納入王國手中。
於是在休養生息了幾年之後,陳恒果斷動手了。
幾項舉措壹出,大量的貴族們發起叛亂。
壹時之間,就像是大半個納多王國都舉起反旗了壹般。
壹切都像是要回到曾經那個混亂的年代。
對於那個時候,凱裏有些懷念。
他至今還記得當初那個時候的場景。
大量的貴族反叛,而身為騎士王摯友的他,自然是堅定不移的站在了騎士王這壹邊。
不只是他,身處於北地,被騎士王冊封為北地公爵的庫魯多同樣堅定站在了凱林身邊。
在整個納多王國中,他們兩人便是騎士王最堅實的支持者。
他們堅定的相信著騎士王,也堅定站在其身邊。
王之護衛,這是當時的人們對於他們忠誠的稱呼。
在那之後,他們伴隨著騎士王進行廝殺。
短短大半年時間,叛亂便被平定下去。
壹切叛亂的貴族都被鎮壓。
而這壹次,騎士王並未再心慈手軟。
但凡是叛亂的貴族,其領地都被直接剝奪,壹切財產都被充公。
毫不客氣說除了壹條命之外,他們基本不剩下什麽了。
至於那些在戰爭中秉承中立,並未出手也並未支持騎士王的領主們同樣倒黴。
作為中立者,他們的下場沒有叛亂者們那麽慘,好歹保留下了部分領地與實力,但是領地最為精華的地方基本都被剝奪了。
甚至有許多中立領主們,整個家族傳承下來的領地都被徹底剝奪,隨後被轉封到其他荒蕪地方去了。
整個納多王國再度統壹。
而且相對於之前那次,這壹次統壹在凝聚力上要大大加強了。
畢竟此前那次,為了迅速完成取代庫圖王室的任務,騎士王並沒有動那些世襲貴族們的奶酪,而是容忍了他們,因而僅僅只是保留了壹個名義上統壹的國家。
但這壹次,除了少部分地方之外,整個國家都是王室直轄,自然也就沒什麽問題了。
就連少數沒有直轄的地方,例如凱裏與庫魯多的領地,其中也配合的完成了改革,其中多了不少由王室任免而來的官員。
壹切便再度過去了。
而這壹次動亂之後,納多王國再度迎來了大發展。
凱裏站在自己的莊園前,有些懷念的想到了曾經的那段時光。
那段時間是他壹生裏最暢快的日子。
他騎著馬追隨在騎士王的身後,與他壹起攻城略地,貢獻了壹個個國度。
只可惜,他的實力還是弱了壹些。
相對於早已經覺醒生命之種,已然是個真正騎士的庫魯多而言,他連騎士學徒都不算,因而最後還是在壹場戰鬥中出現了意外,被壹支箭射中了胸口。
那壹次,他險些喪命。
幸好騎士王及時發現,利用自身的生命能量將他救了回來。
但在那之後,他的身體也愈發虛弱,無法再繼續征戰了。
而到了現在,他更是已經老了。
算算年紀,而今的凱林也已經五十出頭了。
他不是騎士,曾經還受過傷,因而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個老頭壹般。
不過他仍然關註著四面八方的消息。
“聽說……維娜爾公主已經昏迷很久了?”
陽光下,他望著自己的孩子開口詢問道。
盡管騎士王已經成為國王許久了,但對於凱裏這等從上壹個時代裏存活下來的人來說,他們還是更喜歡將維娜爾稱為公主。
“是的。”
凱裏的長子開口,認真回應道:“據說維娜爾公主已經昏迷好幾次,這壹次更是好幾個月都沒有醒來了。”
“若非王用他體內的力量強行吊著,恐怕王後殿下已經要不行了。”
“唉。”
凱裏長長的嘆了口氣。
對於這種情況,他並不陌生,相反感覺十分熟悉了。
當年維娜爾的姐姐奧麗曼,還有其父親便是如此,有著壹模壹樣的癥狀。
而現在,維娜爾也是如此。
或許,這便是庫圖王族的血脈病吧,時常在王族成員之內發作,以至於成了眼下這番模樣。
“送我進入王宮吧。”
他想了想,最後開口說道:“我想要見壹見陛下與王後。”
若是尋常人想要進入王宮,自然需要經歷種種麻煩的手續,最後才能夠被允許進入。
但身為騎士王的摯友,凱裏自然不需要這麽麻煩。
因而他只是簡單通報了壹聲,便直接進去了。
走入王宮,到了某個熟悉的宮殿,壹股濃郁的藥味從中傳來,讓人不由下意識。
凱裏便是如此。
感受到四處的氣味,他先是下意識皺了皺眉頭,隨後才看清了四處的情況。
這裏是壹處分外寬敞的宮殿,四處遍地都是精美的裝飾,但在精致華麗之下卻也透著壹股溫馨,如同尋常少女的房間壹般。
這裏便是騎士王與維娜爾的住處,不過在而今,已經成了維娜爾專屬的宮殿了。
走進去壹看,凱裏發現,騎士王已經在那了。
時隔多年,當年還是個小小少女的維娜爾如今早已經成了壹個老人。
她的年紀雖然不大,但身上那古怪病癥的發作卻將她折磨的十分痛苦,以至於她衰老的很快,從外表看上去就像是壹個老人壹般。
此刻,維娜爾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看上去似乎是陷入了沈睡之中,暫時無法蘇醒。
騎士王站在壹邊,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
能夠讓他這壹位大騎士露出這份模樣,看上去是真的很累了。
凱裏事先打探了,已經知道,騎士王已經足足三天沒有合眼了。
因為維娜爾身上的病癥發作的很突然,所以為了抑制住維娜爾的病癥,維持她的生命,在此前三天時間裏,他便壹直站在這裏,為維娜爾體內輸入自己的生命能量,以此來維持維娜爾的生命。
三天下來,縱使是大騎士也會感到疲憊。
“凱裏,妳來了。”
溫和的聲音從壹旁傳來。
番外:騎士王的承諾
“凱裏,妳來了……”
溫和的聲音從壹旁響起。
凱裏擡頭望去,在身前,騎士王正擡頭望著他。
十幾年時間過去,而今的騎士王與凱裏壹般,同樣已經五十出頭了。
五十多歲的年紀,這對於尋常人來說已經算是暮年了,若是尋常的平民此刻估計已經十分垂老,成為了壹個老人。
但騎士王而今看上去卻仍然十分年輕。
他容貌俊美,皮膚細膩,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壹個老人,反而如同壹個年輕人壹般。
在其身上根本無法找到任何壹點暮氣,反而充滿了壹種英武的氣質,格外的健壯,無形之中便有壹種氣魄,令人凜然。
如此的騎士王,與壹旁早已經垂垂老矣,看上去像是壹個普通老人壹般維娜爾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兩代人壹般。
但誰能想到呢?
騎士王的實際年齡,比之維娜爾公主還要大上幾歲呢。
之所以會有如此的差距與表現,壹方面是病情過於折磨,另壹方面也是騎士王自己的原因。
而今的騎士王早已經是壹位真正的大騎士了。
對於大騎士而言,騎士王如今的年紀並不算衰老,仍然正處於壯年。
在尋常之時,他看上去便是英氣勃勃,不顯絲毫的老態。
然而此刻的騎士王臉上卻帶著深深的疲憊,讓人望見了不由有些心痛。
看著自己的好友如此模樣,凱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到底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不用過多詢問周圍人,僅僅看著騎士王的模樣,他便知道這幾年騎士王的辛苦。
騎士王在努力治愈維娜爾公主,維持其生命的同時,必然也是同時不忘記處理國內的諸多事務的。
對於騎士王而言,這是壹天的日常,除了少數時候之外,根本沒有壹天時間會松懈。
對於這壹天,凱裏是極度佩服的,但卻也沒法學得來。
想要做到這壹切不僅僅需要壹顆堅定奉獻的心,其他的東西也是必不可少。
若是沒有強大的自制力,又怎麽能做到這種地步呢?
因而,他也只能嘆息,並對此表示嘆服了。
“凱林,休息壹會吧。”
望著好友,他低聲開口說道:“公主殿下她……已經沒救了……”
“妳我都知道,妳救不了他的……”
他望著眼前的騎士王,認真說道:“妳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這個國家不能沒有妳,妳用自己的生命能量為公主殿下維持生命,犧牲的只是妳自己的壽命而已。”
生命能量的消耗絕不是無限的。
騎士的生命能量本就是壹種從身軀各處壓榨而來的力量。
在正常來說,縱使是覺醒了生命種子的騎士,若是長期使用了生命能量同樣會造成自身的損傷。
許多騎士明明比凡人強大許多,但可能甚至還不過凡人,就是因為這個。
而大騎士雖然比起騎士要強大許多,但生命能量的本質是不會變的。
此刻騎士王消耗的生命能量,本質上來說都是他自己的生命。
犧牲自己的生命,去挽救壹位根本沒可能救回來的人,這有意義麽?
縱使對於尋常人來說,這都是壹個值得衡量的問題。
更別說做出這抉擇的,還是壹位至高無上的王。
“凱林,恕我直言……”
凱裏忍不住開口道:“我的年紀已經大了,就算妳怪我也不怕什麽,別人不敢說的事,我現在就直說了。”
“消耗自己的命,去挽救維娜爾公主,別說這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又有什麽意義麽?”
“拿壹位騎士王的性命,去換壹位將死老人的生命,這值得麽?”
他指著壹旁昏睡的維娜爾,有些痛心的開口說道:“讓維娜爾就此落幕,死在這裏,不失為壹個好的結局。”
是啊。
到了而今,維娜爾還有什麽作用呢?
若是在當初庫圖王國還在之時,維娜爾身為庫圖王室的最後壹個直系後裔,或許還有穩定人心的作用。
但到了現在,納多王國已經建立多年了,騎士王的地位與統治早已穩固。
在這種情況下,維娜爾又能有什麽作用呢?
她身上的最後壹點價值,早已經被徹底榨幹,如今剩下這區區壹具老邁的身軀,又能有什麽作用?
“凱林,是壹句不好聽的話。”
凱裏深深吸了壹口氣,隨後直言不諱:“現在的維娜爾公主就算死在這裏,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維娜爾公主壹生所享受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也足夠幸運。”
“繼續讓她活著,這或許更多是壹種折磨,而不是幫助。”
“凱林妳應該繼續向前看。”
他開口說道,臉色認真且嚴肅:“凱林,妳還年輕,妳是大騎士,與我們不同。”
“我早就勸說過妳,要盡可能多娶妻,僅僅只有庫多王子他們,還是太不保險了……”
“萬壹維娜爾公主她們身上所發生的病癥再度爆發,出現在庫多王子他們身上,那納多王國將會如何,這些問題妳想過麽?”
他嚴肅開口說道。
早在當年騎士王剛剛成為國王之時,便有人勸說過騎士王,希望讓其將維娜爾公主取代,或者就算不將維娜爾公主替換下去,也應該多有幾個女人,多生幾個孩子。
這樣才能保險。
因為庫圖王室的體內帶著嚴重的遺傳病。
不單單是維娜爾自己,還有她的姐姐與父親同樣也都是如此,到了壹定的年紀之後就會發病,直接陷入昏迷之中,無法理事。
毫不客氣的說,當初庫圖王國之所以會混亂至此,和庫圖王室的血脈病也有相當巨大的聯系。
過去的教訓就在眼前。
因此包括凱裏等人在內,他們很擔憂庫圖王室的悲劇會再次降臨。
畢竟此刻騎士王的所以孩子,可都是騎士王與維娜爾所生,其身上同樣遺傳了庫圖王族的血脈。
他們將來遺傳下那可怕病癥的概率是很大的。
對此,凱裏與庫魯多已經不止壹次的勸說過騎士王了。
他們不是不明白騎士王與維娜爾公主之間的感情,也沒有想離間的意思,但卻不能不勸說。
與過往腐朽的庫圖王國不同,眼前這個納多王國,是他們與騎士王壹同努力,壹同奮鬥所建設出來的。
這國家是他們壹手打造,同樣也有他們的壹份。
他們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將他們奮鬥壹生的結果給毀掉,因而也容忍不下任何隱患。
而此刻維娜爾身上的血脈,在他們看來就是巨大的隱患。
在過去,這些勸說被騎士王盡數壓下。
但到了如今,隨著維娜爾公主發病,類似的言論到處都是,已經再也無法壓制下去了。
壹番話說完,縱使以凱裏的閱歷,此刻也不由有些緊張。
因為他方才所說的話實在太過於危險,有離間王室的嫌疑。
縱使是眼前的騎士王,也有很大可能要因此而生氣吧?
“別緊張,凱裏。”
似乎看出了凱裏心中的緊張,騎士王笑了笑,隨後輕聲開口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妳們所擔憂的東西,我自然是明白的。”
“只是,那又如何呢?”
他搖了搖頭,隨後喃喃自語:“人若是想要做成壹件大事,必須要壹心壹意,拼盡全力才有可能,但若是想要破壞壹件事,但卻可以為自己找出千百個正當的理由。”
“妳們所述說的理由,我知道,全部都知道。”
“我知道,這些理由都是正當的,是合理的,也是應該去做的。”
“只是……”
說到這裏,騎士王突然頓了頓,隨後笑道:“我曾聽過壹個典故……”
“這世上有許多從古以來便存在的存在,也有許多壹直在這片大地上發生,似乎從來如此的事,例如這世上的平民永遠都要對貴族跪拜,高高在上的人從來都高高在上,低賤的人永是低賤,壹切都從來都是如此,像是要壹直持續下去……”
“只是從來如此的,便是對的麽?”
騎士王轉過身,詢問著凱裏:“這想來是不對的吧?”
“若那過去流傳下來的規則都是既定,都是正確,那麽我們為何會站在這裏,這偌大的納多王國又是從何而來呢?”
“顯然,從來如此,這絕非是什麽正當的理由。”
“而現在,我也想繼續問……”
騎士王的聲音沙啞,輕聲開口:“有那麽壹件事,他有千百個正當的理由,有無數人能為此解釋,解讀出壹千個必須如此的正當原因……”
“但縱使那件事有著如此多的正當理由,如此多的好處,就應該去做麽?”
“難道不應該麽?”
凱裏沈默片刻,隨後還是擡起頭,開口出聲道。
“我不知道。”
出乎意外的是,面對凱裏的聲音,騎士王卻是搖了搖頭:“但我明白的是,作為壹個丈夫,作為壹個父親,我不應該這麽去做。”
“從現實考慮,我不應該去救維娜爾,因為她已然近乎不可能被挽救……”
“從利益上考慮,我不應該去救維娜爾,因為她早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不值得壹位王者犧牲自己的生命……”
“從大局上考慮,我不應該去救維娜爾,應該按照妳們的建議再娶幾個妻子,以免未來的納多王國出現隱患……”
“但……縱使如此,縱使有著如此眾多且豐富的理由,有些事就可以不去做了麽?”
騎士王擡起頭,猛然質問道:“身為丈夫,難道我要在妻子還未死去之時就去另外娶妻,將當初的誓言親手撕裂?”
“身為親人,難道我要在自己親人尚有存活希望之時親手將她推入深淵,只為了自己?”
“身為父親,難道我要辜負自己孩子的信任,在他尚且如此合格如此努力的時候另選繼承者,將他過往的努力通通砸碎倒掉,只為了所謂的大局?”
“若是如此,請恕我無法做到。”
站在原地,騎士王那俊美的臉龐上滿是疲憊,卻也帶著壹種令任何人都為之淩然的堅持。
“維娜爾還在沈睡著……”
他看著壹旁的維娜爾:“疾病的確可怕,但維娜爾自己尚且沒有放棄希望,尚且還在抗爭,我又怎麽能讓她失望?”
“我是君王,是騎士,是妳們的好友,但同時也是壹個丈夫,壹個父親。”
“維娜爾尚且未曾放棄生的希望,我又怎能代她放棄?”
夕陽西下,落在寬敞華麗的宮殿之上,將騎士王那健壯的身軀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凱裏站在原地,靜靜傾聽著騎士王那明明顯得虛弱,但卻仍然有力,如此堅定的聲音,此刻不由楞神。
隨後,他突然苦笑了起來。
王還是當初的那個王,騎士還是當初那個騎士。
身為騎士,騎士王從未放棄過自己的目標與原則,也從未放棄過自己堅定的意誌與信念。
而他卻開始變了,變得害怕了。
若是過去的他,想來多半是不會有這場勸說的吧。
不,也或許也會有。
畢竟不論過去還是現在,他從來都不是壹個堅定,也不是壹個看重那些東西的人。
騎士王從來只有壹個,絕不是其他人所能效仿的存在。
知曉了騎士王的意誌後,凱裏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嘆了口氣,隨後褪下了。
騎士王靜靜站在原地,目睹著好友的離開。
不論是他還是凱裏都沒有意識到,壹旁維娜爾的身軀有所意動。
遠處墻壁上,無形的幽靈站在那裏,楞楞的望著前方站著的騎士王。
她想要做些什麽,告訴騎士王壹些事,但卻根本無法做到。
無形之中,維娜爾的眼角多了些眼淚,卻很快風幹,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接下來的時間很快過去。
在那壹次見面之後,凱裏再也沒有勸說過騎士王。
在事實上,也沒有人能夠勸說騎士王改變念頭。
因為這是騎士王,只要做出了決定就絕對沒法被改變。
只是在那之後幾年時間裏,維娜爾終究還是死去了。
她死去的那壹天,整個王都的氛圍似乎都變了。
凱裏能夠感受到,有許多人正在竊喜,暗中打著各種算盤。
凱裏知道他們的想法。
騎士王的妻子逝去,按照慣例來說,王者的身邊不能沒有王後。
番外:臨終的告別(壹)
維娜爾終究還是死去了。
但維娜爾雖然死去,按照慣例來說,王者的身邊卻不能出現空缺。
而騎士王身邊的王後位置也被許多人所盯上。
在過去也有許多人打過主意。
只是在那時候,維娜爾王後仍然還在,因而自然也沒有什麽辦法。
騎士王的態度堅決,在維娜爾王後仍然還在的時候是堅決不可動搖的。
沒有人能夠動搖騎士王的意誌,就如過去從沒有人能夠在騎士王的劍下存活壹般,都是壹樣的道理。
但是現在,維娜爾王後已經死去了,原本阻擋在所有人面前的那座大山已經消失了。
騎士王縱使再如何堅持,如今總沒有理由繼續攔著他們了吧?
或許是迫於壓力,就連騎士王的孩子,納多王國的未來繼承者庫多王子同樣也開口了,主動建議騎士王娶妻,不必守著亡者的屍骸。
“妳真的是這麽想的麽?”
寬敞華麗的大殿之上,騎士王似笑非笑,註視著自己的孩子。
在他眼前,曾經那般幼小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了壹個健壯的中年男人。
他很好的遺傳到了騎士王的模樣,如今身軀魁梧高大,容貌也威嚴英俊,是個十分稱職的王子。
在過去,他也獨立面對過許多事務,獨自處理了許多麻煩事。
但在騎士王的視線註視下,他卻還是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無法直面騎士王的視線。
“妳回去吧。”
騎士王搖了搖頭:“在什麽時候,曾經那個不會對我說謊的孩子也變成了這幅模樣呢?”
“妳不是真心這麽認為,只是迫於其他人的壓力,害怕別人認為我不娶妻是因為妳的存在與阻擾,所以才特意來到我身前……”
“回去吧。”
他揮了揮手,似乎有些失望:“拿著妳的東西,好好回去吧。”
“父親,我……”
中年的王子身軀有些顫抖,面對眼前看上去似乎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父親,終究還是只能默默嘆了口氣,隨後離開。
如騎士王所說,他其實早知道騎士王的選擇,但卻分明是迫於外界壓力,所以才特意前來勸說的。
只是這心意在騎士王看來未免太過虛假了些。
庫多王子希望自己的父親,那個戰無不勝的騎士王再度娶妻,甚至生下其他王後的子嗣,給他自己添幾個弟弟麽?
毫無疑問,他是不想的。
除非他腦子被鐵砸了,不然絕對不可能這麽想。
此刻他的地位尚且穩固,但若是騎士王的其他子嗣出生,那可就未必如此了。
因為身懷庫圖王室血統的緣故,納多王國之內原本就有很大的呼聲,希望騎士王娶妻,另外選擇其他子嗣為繼承者,以免未來出現什麽意外。
若是騎士王現在娶妻,以大騎士的壽命,恐怕等到他的弟弟長大之時,他也就老了。
人的壽命是無時無刻都在消逝的。
在當初,庫多剛剛出生,仍然還擁有著許多時間。
但到了如今,幾十年的時間過去了,庫多的孩子已經出生,他自己也從當初的少年變成了中年人。
但是他的父親,那位英武的騎士王卻仍然年輕,看上去是如此的英武,如此的高大。
若是以大騎士的生命來論,可能等到騎士王的生命終結時,他自己早已經死去了。
或者說就算不死,也要變成壹個老頭子。
想想還真是有些不甘啊……
庫多擡頭望向天際,心情有些莫名。
身為孩子,他對於自己的父親唯有壹片敬仰與崇拜。
從小他便崇拜自己的父親,將自己的父親視為榜樣來崇拜著。
他處處都要向自己父親學習,不單單是服飾與動作,就連禮儀與習慣也要學習。
從種種細節之處都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父親的愛戴與崇拜。
但從政治生物的角度來說呢?
他是納多王國的王子,納多王國未來當之無愧的繼承者。
他本應該享受壹切的權力,可以繼承納多王國之內的壹切,但卻偏偏還有壹個如神明般英武,從未令人失望過的父親。
有時候庫多自己都會想,生活在這樣壹位父親的光輝之下,這既是壹種幸運,恐怕也是壹種悲哀吧。
站在原地,他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隨後離開了。
只是很快,令他沒有想到的事情便發生了。
似乎在他前往拜見,勸說騎士王的時候,騎士王便已經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若是尋常的君王,看出自己孩子的真實心思之後,恐怕多少會覺得惱怒吧。
權利不可分享,這是壹種無形的規則。
縱使是自己的孩子也是壹般。
但騎士王之所以是騎士王,便是因為其本身的不同。
那壹日,生活在自己莊園中的凱裏接到了命令,讓他去為王子宣布騎士王的命令。
到了這時候,凱裏已經隱隱有所覺悟,多少猜到了壹些東西。
但他終究也是猜錯了。
他本以為騎士王讓他去宣布,是想要壓制庫多王子,奠定自己至高無上的威嚴,也敲打自己的那些孩子,讓他們安分守己。
然而當最後的命令被宣布,所有人都楞住了。
庫多也是壹般。
他本已做好了被打壓的覺悟,但想象中的結果卻並未到來。
壹頂王冠,擺在了他的眼前。
“既然妳害怕這項王冠從妳眼前失去,也害怕那權力無法抓住,那我就將這東西贈給妳吧。”
寬敞宮殿內,騎士王身軀高大,只是留下了這麽壹具話語,隨後便轉身離開,只留下壹地驚愕的人們。
隨後在驚愕中,凱裏宣布了命令。
偉大的騎士王從國王之位上退下,從今往後,庫多王子便是新的王。
新舊王者的更新至此完成了。
當命令下定的那壹刻,縱使是庫多也難以置信。
他楞楞望著自己父親的背影,這壹刻心情復雜。
輕松麽?或許有,但更多的卻是羞愧與悲傷。
他為自己手中的權力算計了那麽多東西,但到了最後,其實這東西本就不被真正的王者在意。
騎士王不愧是騎士王。
所謂的權力,在其他人的手中是致命的誘惑,也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舍棄的東西。
但在他的眼中卻也不過如此。
既然自己的孩子想要,那便給他就是了。
凱裏也驚愕的望著自己曾經的好友,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
好壹會後,他才最終壹笑,隨後釋然了。
是了。
這就是自己曾經的好友啊。
在凱裏印象之中,自己的好友從不是壹個會為任何東西而著迷的人。
他愛護維娜爾,除了她是自己的親人之外,也因為曾經的誓言。
他推翻庫圖王國,建立起屬於自身的納多王國,卻絕非是為了享受權力的歡愉,而是為了給這世人帶來更好的生活。
從成為國王之後的日子裏,騎士王從未濫用過自己的權力,只是用那權力為更多人造福。
納多王國之內的壹切都因騎士王而改變,其中的每壹個人都要感謝騎士王的無私奉獻。
在曾經,奴隸行走在田野會害怕領主們的獵殺,平民會因面對貴族們而感到恐懼。
但現在,或許人與人之間仍然有著巨大的差距與鴻溝,但至少人民行走在這大地之上,已經無需再為自己的生命而擔憂。
商旅行走在納多王國境內不必害怕強盜,平民在外打獵不必害怕懲罰,就連吃人的野獸也被盡可能的驅逐。
就連曾經最為荒涼最為困苦的北境,如今也已然變了壹個模樣。
人們臉上多了真誠的笑容,這便是騎士王努力奮鬥所帶來的結果。
在過去納多王國建立之前,沒有人能想象這片大地而今的模樣。
縱使是凱裏這個曾經的貴族,望著眼前這壹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也由心的覺得美好,覺得驕傲與自豪。
這裏是他曾經奮鬥過的土地,這裏有他曾經的足跡。
滴落的鮮血化為結晶,卻並未消散,而是殘留在這片大地上,形成而今的輪廓。
而到了而今,騎士王選擇了從至高的位置上離開。
新任的王者,他能做好自己的事麽?
凱裏望著眼前的庫多,心中忍不住閃過這個念頭。
不單單是他,所有人都忍不住如此懷疑。
不過幸運的是,騎士王盡管離開,但留給新王的卻是壹個完整而鼎盛,系統流暢,無比繁榮的王國。
這個王國經過過去王者數十年的耕耘之後,如今已然達到鼎盛。
後來者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就能享受這壹份由前人打造好的結果。
因而庫多不需要多麽巨大的才能,就能將納多王國的力量維持下去。
而庫多做的也還算不錯。
在繼承國王之位後,他並未做太多的事,也並未更改過往騎士王所遺留下來的諸多政策,就這麽保留了原本的基本國策。
這讓許多人不由從心松了口氣。
過往攀升的趨勢仍然存在。
納多王國這個新生王國仍然在前進,國力不斷增長著。
而偉大的騎士王則即將再度發起遠征。
在庫多王子繼承王位之後沒有多久,凱裏再度收到了壹封信。
信是騎士王派人送來的。
當收到信的那壹刻,凱裏有些意外。
因為他所居住的地方與騎士王並不算遙遠。
若是想要見面的話,騎士王隨時可以過來。
何必采用書信的方式呢?
將書信打開後,凱裏再度楞住了。
“凱林,妳終究要離開了麽?”
將整封信看完,凱裏蒼老的臉龐上露出了苦笑之色。
書信的內容並不算太長,總體來說其實十分簡短。
在書信上,騎士王簡單說了些最近發生的趣事,隨後告知凱裏,自己即將離開了。
不是離開王都,而是離開整個納多王國,踏上壹場遠征。
他即將離開,沿著自己曾經老師的道路,走遍整個大陸。
而對此,凱裏只有苦笑。
他與騎士王是多年的好友,自然明白自己好友的心意。
早在許多年之前,他便知道騎士王的心思。
他想要效仿自己的老師,遊歷整個大陸。
騎士王的心中壹直有壹個冒險的夢想,希望能夠在有生之年遊歷整個世界,探索這世上的壹切未知之事。
在那時候,凱裏與庫魯多也在身旁應和,還開玩笑似的說將來要壹同去冒險。
只是在過去,因為新生的納多王國,騎士王的手腳被束縛住了,沒法按照自己的意願離開,前去自由探索這個世界。
而到了現在,騎士王從王的位置上離開,他終於也瞎開決心,準備踏上這壹條道路了麽?
騎士王即將離開,按照當初的承諾踏上遠行。
但是當初附和的人呢?
凱裏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軀十分枯瘦,因為年輕時受過的傷勢,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暗傷。
他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身體還沒有遭受過什麽痛苦,完全是因為有著數位騎士乃至於騎士王本人的幫助,利用生命能量幫他調養身體而已。
但縱使如此,這具身軀之上仍然到處是傷,而今完全就是個糟老頭子而已。
如果是年輕的時候,凱裏絕不會有絲毫猶豫,必然會拋下壹切跟隨騎士王的腳步離開。
但是現在……
憑借著這麽壹副衰老的身軀,他當真能夠再度追隨自己的好友,踏上那精彩豐富的旅途麽?
凱裏臉上露出了苦笑,只能默默搖了搖頭。
不知不覺間,他的雙眸出現了眼淚,第壹次感受到時光的殘酷與無奈。
幾天之後,騎士王來了。
騎士王的到來引起了許多人的轟動。
對於這片區域的人來說,能夠得見偉大的騎士王,這本身就是壹種莫大的榮耀。
但比起其他人來說,凱裏更加在意的,卻是騎士王身邊站著的那個身影。
那是個中年男人的身影,身軀魁梧,容貌尋常,但卻透著壹股堅毅,如同壹個飽經風霜的戰士壹般,始終佇立。
在騎士王的身邊,他如同壹個忠誠的守衛,時刻站在騎士王的身旁。
那是,庫魯多……
凱裏認出自己好友的模樣。
在當初,他與庫魯多以及騎士王都曾在壹處學院之內學習,也是在那裏相識的。
因而自然十分熟悉。
番外:臨終的告別(二)
庫魯多與凱裏也是熟悉的人了。
當初在那處學院裏,他們的距離不算遙遠,時刻可以碰見。
不過在最初的時候,庫魯多與凱裏是互相看不上眼的。
壹個認為對方是個北邊來的蠻子,壹個認為對方只會惺惺作態,彼此之間的關系相當惡劣。
而在那個時候,他們之間唯壹的共同點,就是有騎士王這壹個共同的好友。
他們與騎士王是共同的朋友,因而時間壹長,彼此的關系就開始慢慢恢復了。
這壹方面是騎士王在中間彌補關系,另壹方面也是隨著年歲漸長,心智成熟之後,能夠看到的東西也就更多,也就更能相互理解了。
在這壹階段,兩人雖然明面上仍然看不過眼,但彼此其實已經算是正常朋友了。
只是若是沒什麽特別的事,不會特意去聯系而已。
直到後來騎士王起兵,建立納多王國之後,他們兩人作為騎士王最好的朋友,才逐漸在日益增多的合作中慢慢磨煉出了默契,從而成了比較要好的朋友。
而到了現在,他們都已經老了。
曾經年少時的恩怨,在而今看來更多是壹種美好的回憶,也是壹種彼此嘲笑的資本。
取代曾經恩怨的,是堅不可摧的友誼。
他們很珍惜彼此之間的友誼。
因為他們知道,作為開國者,作為壹個地位尊貴的貴族,他們這般的友誼是相當難得的。
有許多人在年少時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但到了最後卻仍然反目成仇,最後反而成為了敵人。
這在貴族之中是相當常見的。
他們能夠保持而今的友誼,絕大部分功勞其實要歸功於騎士王。
在納多王國建立之後,騎士王仍然待他們如初,在許多方面處處為他們著想,似乎不為他們的地位變化而有所改變。
這在正常王者之間是不太可能的。
要知道,他們壹個是統管北境的領主,掌握著整個納多王國相當強大的壹部分武力,另壹位則是納多王國相當長壹段時間的宮廷首相,對於納多王國之內的許多情況了如指掌。
僅僅如此已經十分恐怖,若是再將他們身後的那些潛在勢力,那些依附於他們兩人存在的勢力都算上去,那恐怕就恐怖了。
毫不客氣的說,若是在正常情況下,他們兩人壹旦聯合,必然會使整個納多王國變天,足以揪起壹場轟轟烈烈的叛亂。
其強度恐怕將絲毫不遜色於過去庫圖王國之內的那場大叛亂。
若是正常君王,縱使知曉他們兩人的心意,恐怕也沒法睡壹個好覺,必然會拼命削弱他們,甚至采取種種手段讓他們反目成仇,如此才能放心。
畢竟這世上有些事並不隨著妳的心意而轉移。
君王看待妳,也並非看妳有沒有那個叛亂的心思,而僅僅只是看妳有沒有那個叛亂的實力。
毫不客氣的說,正是因為騎士王的存在,才讓他們之間的友誼沒有受到影響。
不然的話,縱使騎士王不說,凱裏與庫魯多兩人迫於形式,恐怕也要在明面上裝作是不和的模樣。
這樣才好讓人放心。
不過不論怎麽說,以上的那些都沒有發生。
在成為國王後,騎士王壹如既往的對待著他們,時常宴請他們壹同過來參與宴會。
外界時常有對他們兩人的中傷,認為他們兩人的存在對於納多王國本身而言是壹種巨大的威脅。
呃,這個或許不是中傷。
但不管怎麽說,騎士王都沒有因為外界的言論而傷害到他們的感情。
這本身便是壹件令人感動的事。
再度見到自己的好友,不論是庫魯多還是凱裏都很激動。
凱裏掙紮著站起身,上前給了庫魯多與騎士王壹個熱情的擁抱。
庫魯多兩人也熱情回應。
“看妳這樣子,再過兩年恐怕就連站起來也不行。”
望著凱裏那壹副連站起來都十分費勁的模樣,庫魯多大聲發出了嘲笑:“妳這樣子真和妳年輕時壹樣,像是個娘娘腔。”
“我看妳才和年輕時壹般,沒有禮貌的北面蠻子。”
凱裏毫不客氣的發出回應。
這也算是他們打招呼的方式了。
不過嘲笑歸嘲笑,但考慮到凱裏的身體,三人還在找了個幹凈地方,在上面鋪上華美的地毯後,便在那裏盤膝坐下。
四周的人觀察著三人的情況。
眼前的這三人,在過去納多王國之中算是核心,也被稱之為權力的鐵三角。
他們掌握了整個納多王國最高的權力,也是最為權勢的幾人。
但是到了現在,曾經鼎盛的這三人,現在模樣都變了。
凱裏不用多說,曾經英俊的青年貴族,現在早已經變成了壹個糟老頭子。
庫魯多身為戰士,而今仍然保持著健壯的體格,整個人看上去就很有戰鬥力,縱使已經年邁,體格也像是壹頭棕熊壹般。
但縱使如此,他也終究是老了。
老了,整個身體的機能開始迅速下降了,就連頭發而今也已經斑白,看上去雖然沒有凱裏那般誇張,但也有了個老人家的樣子。
歲月終究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尤其是身為騎士,庫魯多盡管體格要遠比正常人健壯,但因為生命能量的頻繁使用,他的壽命未必就能比尋常人高上多少。
現在看上去或許還不錯,但過上幾年時間,他的身體或許就會垮掉,徹底變成另壹個樣子。
或許正是因為不想自己變成那副模樣,前半生征戰,後半生卻躺在病床上,所以庫魯多才會下定決心,跟隨騎士王踏上這壹次的征途。
三人中,唯獨騎士王仍然還是過去的模樣。
他的容貌仍然俊美,身軀挺拔而高大,縱使此刻只是盤膝坐下,也帶著壹種看上去十分標準的禮儀,整個看上去俊美而挺拔,讓人壹眼望去便不由眼前壹亮。
相對於凱裏兩人來說,如今五十多歲的騎士王仍然顯得年輕與健壯,看上去似乎和年輕時候沒有太大區別。
四處的人從他們三人跟前路過,不少少女用隱晦的視線盯著騎士王,望著騎士王的模樣心動不已。
整個納多王國之內不知道也多少少女夢鄉成為騎士王的王後,不單單只是因為那象征著權勢,也因為騎士王本身的魅力。
縱使已經年邁,但騎士王的魅力仍然如此出眾,讓無數人都暗自驚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但在眼下,三人盤膝坐下,卻開始暢想曾經的美好歲月。
“真是懷念過去啊……”
凱裏舉起酒杯,笑著開口說道:“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尚且年輕,身體也很好,壹晚上可以輕松與四五個美麗少女度過美好的夜晚……”
“不像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垮掉,許多美好的事物已經離我遠去了……”
“就妳年輕時的身體,我現在壹只手照樣也能打趴。”
庫魯多毫不客氣的嘲笑道。
他確實有資格嘲笑。
因為縱使已經年邁,但庫魯多的力量仍然是不可小覷的。
總體來說,因為良好的教育與當初老師留下來的部分東西,他如今盡管沒有成為大騎士,但自身的力量同樣不弱,在騎士這壹層次中屬於最高檔次。
尋常的騎士很少有他對手的。
縱使而今已然年邁,但憑借著這雄厚的底子,尋常騎士同樣也不是他的對手,會被他直接揍趴下。
“那又如何?”
對庫魯多的話語,凱裏只是傲然:“我是曾經的宮廷首相,整個宮廷之內到處都是我曾經的下屬,妳敢動我壹下,信不信第二天就有無數人在宮廷中請願?”
“那又如何?”
庫魯多望了他壹眼:“妳以為我怕這個?”
他還真的不怕這種威脅。
縱使騎士王退位,新王登基,但是新王與他的關系同樣是很好的。
這壹點從新王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來了。
從關系上來論,新王是騎士王的孩子,卻也是庫魯多的養子。
庫魯多算是新王的養父。
縱使整個宮廷的人都去請願,舉報庫魯多的罪行,難不成新王就會對自己的養父下手不成?
不存在的。
“好了。”
到了最後,還是騎士王開口,制止了兩人之間的談論。
與過去壹般,直到如今,騎士王的聲音仍然柔和,其中帶著的溫柔是讓人清晰可以感受到了。
他似乎向來都是如此,對於旁人的態度很是溫和,不論是敵人還是朋友。
“凱裏,我們要離開了。”
騎士王笑著說道:“這壹次離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是我們的最後壹次見面了。”
“為了慶祝這最後的相遇,幹杯吧。”
他舉起酒杯,向著凱裏兩人高高舉起。
對此,凱裏兩人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自己的酒杯舉起,與騎士王的酒杯碰在了壹起。
壹陣清脆聲響在原地響起,隨後便是大聲的討論與笑聲。
在這壹日,他們討論了許多東西。
從年輕時發生的趣事,再到納多王國建立過程中所遭遇的種種事,還有納多王國之內的許多政策,都在他們口中壹壹說了出去。
他們聊的東西很多,也很復雜,討論的也很是開心。
對於他們這個地位的人來說,很多東西總是需要藏在心底的。
他們或許會有傾述的欲望,但尋常人卻已經沒有資格聽他們傾述了。
因為有許多東西,是唯獨當初的經歷者才可以述說的。
這壹夜,三人壹醉方休。
好吧,準確來說僅僅只是兩人。
騎士王並沒有醉。
他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仍然平靜,看上去還很是清醒。
在此前,庫魯多與凱裏都在吹噓自己的酒量,結果最後卻雙雙醉了過去。
庫魯多雖然身為騎士,但似乎酒量也仍然不佳,只是勉強與凱裏拼了個兩敗俱傷而已。
反倒是從始至終保持平靜,壹句話都沒有說的騎士王坐在了最後。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騎士王看似尋常,但實際上酒量卻是最好的那個。
縱使喝到了最後,他的身形也沒什麽變化,就連臉色都沒有紅潤。
“扶他們下去休息,順便也為我安排壹個房間,謝謝。”
從原地起身,騎士王溫和的望著遠處的管家,對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們開口說道。
壹夜過去。
等到第二日,騎士王兩人告別了凱裏,便直接離開了。
在他們臨走之前,凱裏掙紮著起身,來到了壹處許久未被打開的房間。
房間內擺滿了各種東西,其中還有壹副精致的鎧甲。
那副鎧甲是凱裏年輕時最喜歡的。
在當初,他時常穿著這壹副鎧甲跟隨在騎士王的身邊,與他壹同征戰。
直到後來,凱裏受傷了,身體愈發虛弱,這幅鎧甲才被他塵封起來,放在這處房間。
多年過去,鎧甲之上已然多出了不少灰塵,但其上的光澤仍然明亮,很是清晰。
凱裏望著這壹副鎧甲,最後深深吸了口氣。
他不顧壹旁管家的反對,讓人替他穿上這壹副鎧甲。
騎士王要離開了,他效忠的君主要走了。
身為騎士王曾經的追隨者,縱使已經年邁,他也想要再像曾經年輕時那般,穿上鎧甲,再跟隨騎士王壹次。
這樣縱使會死在路上,終究也不會在臨死前後悔。
他再度穿上了鎧甲,開始暢想起年輕時他策馬殺敵時的景象。
只是,現實終究沒有那麽美好。
他終究不是年輕時的那個他了。
穿上鎧甲之後,沈重的壓力向著凱裏襲來。
他沒法像年輕時壹樣行動自如,僅僅只是走了兩三步路,便再也走不動了。
這壹刻,他真切意識到,自己真的衰老了。
他已經騎不動馬,穿上鎧甲沒法行動了。
這樣的他,又談何追隨騎士王,參與這壹場遠征呢?
最終,他發出壹聲嘆息,選擇了沈默。
當日,騎士王笑著與凱裏揮別,臨終前囑咐,讓他好好活著。
“我們雖然離開,但這個國家仍然需要人照看。”
騎士王笑著說道:“凱裏啊,妳就作為我們的眼睛,替我們看看這個國家的未來吧。”
這是騎士王最後的話語。
凱裏笑著點頭了。
但到了夜裏,在夜深人靜無人的時刻,凱裏卻從夢中驚醒,直接哭了出來。
番外:再度的相見
騎士王終究還是離開了。
他離開的時候,整個納多王國都迎來了壹場軒然大波。
不知道多少人為此而議論。
人們紛紛展開各種猜測。
甚至有人覺得,這是已經登上國王之位的庫多所為,為的就是將自己的父親驅逐,以便徹底的占據最高的權力寶座。
對於這些猜測,凱裏表示無話可說。
他並未摻和進去。
因為他根本不會相信那些猜測。
騎士王是騎士王。
以騎士王的力量,他縱使失去了國王的位置,只要壹聲令下,同樣是不會有任何人敢於違逆他的。
能夠讓騎士王決定離開的,只有騎士王自己而已。
是啊,除了那壹位高高在上的王者之外,還有誰能夠迫使他做出決定呢?
沒有了。
過去沒人可以,現在自然也不行。
至於那位已經繼承國王之位的庫多,當然同樣也沒這個本事。
他的王位是源自於騎士王的,由騎士王親自交給他,卻並非是自己親自打拼而來。
不過不論怎麽說,騎士王終究還是走了。
在騎士王離開之後,經過最初的幾年騷亂與動蕩,整個納多王國之內終究還是漸漸平穩。
庫多坐穩了國王的位置。
他的確如當初騎士王所預料的那般,勤奮而努力,願意為了目標而鉆研,是壹個不錯的好君王。
在他的作為下,整個納多王國逐漸井井有條,壹切似乎都慢慢回歸了正軌。
四處的人也逐漸習慣了這種日子,習慣了騎士王不在的生活。
除了凱裏。
他的年紀已經太大了,在過往的歲月裏早已經習慣了騎士王的存在,根本不再適應眼前的生活。
讓他現在再去適應壹遍,他恐怕是做不到了。
不過還好,以他的年紀,倒也不用再去管這些。
他只需要安心在自己的莊園上養老就好了。
時間緩緩過去。
騎士王雖然離開了,但並不是說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他與庫魯多兩人行走在古老的道路上,沿路走過諸多國度,也見到了許多不同的風景。
每當他們在外界看見了什麽出眾的景色,或是某壹些獨特的事物,他們就會寫信過來,告知凱裏路上發生的故事。
在步入晚年之後,這也是凱裏為數不多的樂趣所在了。
偶爾的時候,他會因為信上所記載的事情而笑出聲,有時候卻又會默哀,感嘆自己的衰老。
不然的話,他壹定要走到路上,與騎士王行走在同壹條道路上,追隨他壹直前進。
這種日子壹直持續到幾年之後。
在某壹段時間,凱裏在焦灼中發現,騎士王已經很久沒有送信過來了。
這種情況還不尋常。
騎士王做事素來是很規律的。
在往常的時候,基本在三四個月時間裏,凱裏就能收到騎士王寄來的壹封信。
但而今,卻是過了足足壹年,還未有任何消息傳來。
“或許是信使在路上走散了吧。”
在莊園內,凱裏心中閃過這個念頭,自我安慰道。
但他知道,這個可能性其實很低。
騎士王傳出信使,又並非僅僅只給他壹個人。
皇宮之內還有其他地方,都會收到騎士王寄過去的信件。
就算壹個信使走散了,出現意外了,難不成那麽多人都出現意外了不成。
這是不太可能的。
唯壹有可能的,還是騎士王那裏已經出現了意外,以至於就連送信的功夫都沒有了。
抱著這種憂慮,凱裏又度過了大半年的時光。
大半年的時間裏,他在自己的家中輾轉,最後卻還是倒下了。
他病了。
這算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
以他的年紀,別說僅僅只是壹次生病了,就算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直接死去了,也不是壹件令人意外的事。
說到底,在這個平均壽命並不算太過漫長的世界,能夠活到他這個歲數,已經是壹件十分讓人驚訝的事情了。
這壹場大病來的很嚴重。
凱裏躺在床上,早已經神誌不清。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了,整個心神也不再安定,隨時有可能死去。
這壹日,在迷迷糊糊之間,他做了壹個夢。
在夢裏,他清晰看見了騎士王的樣子。
那是壹片莫名的遺跡裏,四處到處都是莫名的裝飾,還有壹股獨特的機器傀儡。
在那片遺跡中,騎士王還在戰鬥著。
他與那頭極其傀儡,或許也是那片遺跡的守護者戰鬥,搏殺,最終將其擊敗。
而在遠處,庫魯多靜靜倒在地上,此刻已經沒有任何呼吸了。
看這樣子,庫魯多終究是走在了騎士王前面,沒能挺到最後。
騎士王的身軀殘破,在將那守護者擊敗後,他艱難走進了遺跡,艱難取出了其中的東西。
但凱裏卻並未因此感到高興。
因為他知道,騎士王也要死了。
“看來我們的旅程,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夢境中,騎士王拖著殘破的身軀走到外界,輕聲笑著說道。
他的樣子看上去其實很是糟糕,渾身上下到處都在流血,縱使只是行走看上去都很艱難。
但縱使如此,他卻仍然還在微笑著,看上去對於自己的經歷沒有絲毫在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生死。
他走到遺跡外,在那裏用盡最後的力氣,為庫魯多準備了壹個墳墓,隨後將庫魯多埋了自己。
不過也就是庫魯多了。
至於騎士王自己,也就只能隨便找個地方掩埋掉了。
畢竟,不論騎士王的實力究竟如何,他也終究沒有自己給自己埋土的本事。
況且以騎士王的性子,他多半可能也並不在意這些。
是生是死,究竟埋在哪裏,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就不是如此了。
這壹夜,凱裏從夢中驚醒,有些驚悚的望向遠處。
在這壹刻,他的心中湧現出了壹股強烈的沖動。
他要出去,他要離開,去尋找騎士王最終死去的地方。
作為騎士王最為忠實的臣子與夥伴,他無法容忍騎士王的屍骸就這麽暴露於荒野之外,甚至還要遭受野獸的侮辱。
只可惜,他剛剛走了幾步,便不得不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苦笑。
這個世界是有神秘力量存在的,夢境有時候也並非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景象。
凱裏相信,自己方才所看見的景象其實並非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景象。
但是這又如何呢?
夢境只有模糊的場景與記憶,他雖然能夠認出騎士王與庫魯多,但難不成還能憑借著這模糊的記憶,找到那處不知身在何處的遺跡麽?
不可能的。
凱裏臉上露出了苦笑,最後也只能茫然放棄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壹夜,王宮中的庫多同樣也被夢境中的內容所驚醒。
在這壹個夜晚裏,夢到騎士王的人並不止他壹人。
時間繼續過去。
那壹夜之後,凱裏像是失去了某種支撐自己的信念,身體在壹夜之間就垮了下去。
或許在此前,他之所以強撐著身體不肯倒下,純粹是為了想要等待騎士王的回信,等到騎士王再度回來的那壹天。
但現在,騎士王死了。
支撐他繼續存活下去的信念也不在了。
在此之後,凱裏的身體越來越差。
他看上去愈發衰老了,整個人看上去完全就像是壹個瀕死的人。
當然事實上也是如此。
都在床上躺這麽久了,明擺著是病人。
終於在某壹個清晨,凱裏的身體急劇衰弱。
他看上去就要死了。
“我要走了麽?”
躺在病床上,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與其他即將死去的人不同,在這壹刻,凱裏的心中並無多少恐懼。
他也是曾經廝殺過許多年的人了,不說間接導致的,就單單是自己親手所殺掉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怎麽可能對死亡多麽恐懼。
他躺在病床上,坦然等待著最終的死亡降臨。
只是他越是這麽想,死亡來臨的也就越是緩慢。
終於,他的神智逐漸模糊,生命也慢慢消逝。
而在這個關鍵時候,壹種莫名的聲音也開始響起了。
在此刻,於意識朦朧之間,凱裏仿佛聽見了,遠處有壹陣陣熟悉的腳步聲正在傳來。
“是錯覺麽?”
凱裏閉著眼,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那壹陣腳步聲他再熟悉不過,過去曾經多次聽過。
只是而今,騎士王都早已經不在了,又能是誰前來拜訪呢?
只是片刻之後,他卻猛然楞住。
因為在不遠處,那壹陣莫名的腳步聲卻並未消失,反而隨著時間過去愈發清晰了。
於是,他睜開了眼,望向了遠處。
在遠處的方向,壹個少年的身影正站在那裏。
少年的容貌俊美,五官立體,模樣依稀與曾經的騎士王有些相似,但卻又有著極大的不同。
是他!
凱裏的心壹下子激動起來。
不會錯的。
盡管容貌上有些差異,似乎有著不同,但他仍然壹下子就辨認了出來。
眼前的少年就是騎士王,絕不會有錯。
“凱裏。”
凱裏身前,騎士王站在那裏,面帶微笑,身上仿佛有壹股足以鎮壓壹切的恐怖力量,甚至逆轉了時空劉流逝,強行來到了這裏。
望著自己曾經的好友,他輕聲開口:“我來接妳了。”
番外:天青界的再遇(壹)
天青界中。
“師傅死了,依依不在了,外公也沒了,只剩下我壹個人了……”
劉歷掙紮著向前,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妙,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痕,全身覆蓋了壹種詭異的紋理,像是被人詛咒了壹般。
他身上有多處傷口,其中有緋紅的血流淌而出,看上去緋紅壹片,格外鮮艷。
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逸散而出,那是堪比真君,甚至隱約超越的強悍力量,就這麽不加掩飾的從他體內穿透而出,令人驚悚。
是的,他而今已然是真君巔峰的修為了。
天青界中,強者從四方而來,但縱使是如此,壹位真君也足以佇立於頂端,算是過去最為頂尖的那壹批人。
劉歷的實力也可想而知。
只是真君的實力雖強,但他的敵手卻更加強悍。
在恍惚間,劉歷不由開始回憶起往昔。
當年,在老師離他們遠去之後,他與妹妹劉依相依為命,壹同修行。
有當初老師豁出性命為他們洗髓,不論是劉歷還是劉依資質都大有進展。
劉依自不用多說,本來就天賦卓絕,遠超常人。
而縱使是劉歷這個廢柴,也因為當初老師的犧牲而遠超常人,資質上得以彌補了回來。
他們在荒域中修行,默默提升自身,隨後便走了出去。
隨後的壹系列旅程相當精彩。
劉歷不清楚,為何自己的人生會那麽精彩。
他明明只是想老老實實修行,順便尋找復活老師的辦法。
他本身是個穿越者,加上又是修行中人,自然堅信靈魂的存在。
他相信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強,或許將來就有機會將老師救回來。
除此之外,他並沒有想惹事的心思。
縱使身為穿越者,但過去荒域十幾年的艱難生活也給了他諸多磨礪,讓他明白低調做人的道理。
但有時候,妳不去找事,事情卻自動會找到妳頭上來。
劉歷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好運氣還是壞運氣。
每壹次他都是想安穩修行,但每壹次卻總是會有新的發現,有新的情況不斷出現,將他的機會打亂。
因為種種機緣巧合,最後他總是能和各種人對上。
壹開始倒還好說,惹上的不過就是些小門小戶,還不算什麽。
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慢慢的,劉歷便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惹上的人實力在迅速變強,到了最後甚至惹到了真君壹級的人物。
那已經是他老師那壹級別的了啊!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
打不過咱還躲不起麽?
他的外公徐山同樣也是真君,對於真君的手段同樣有著諸多了解,加上那時的他實力已然今非昔比,勉強還是從追殺中躲過了。
但這並不算完,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
為了掩護他們撤退,外公徐山不得不多次出手,最終暴露了自身。
劉歷這才知曉,原來自家外公竟是數百年前顯赫壹時的魔修,在整個天青界中都赫赫有名,當年不知道惹下了多少仇家。
那些仇家直到而今仍有不少活著,其中不少人都是真君。
除此之外,妹妹劉依也並不省心。
壹次偶然間,他赫然發現在妹妹劉依體內,赫然寄宿著壹個上古亡魂。
那個亡魂的實力遠超真君,絕對達到了更高層次,實力強橫無比。
縱使他們如何努力,仍然沒有辦法將劉依留下,只能看著她被人帶走。
壹系列旅程,劉歷早已仇家滿天下,陷入了絕境之中。
現如今,劉依被抓走了,外公也與他分離,不知道去往何方。
而他自己呢?
盡管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已然達到真君巔峰,但仍然走向絕境。
而今的他遍體鱗傷,身上更是中了仙咒,已然離死不遠了。
仙咒,這是源自上古仙人的詛咒,其層次絕不是真君所能抵擋的。
中了仙咒的他,而今算下來,滿打滿算也不過僅僅只剩下壹年時間而已。
壹年之後,不論如何,他都會因為仙咒的力量而逝去。
這也是為何他的那些仇家沒有過來找他的原因。
因為在他們眼中,劉歷而今早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
既然是將死之人,那麽又何必計較呢。
萬壹在對方臨死之前,被對方拉下水,那可就不妙了。
劉歷雖遍體鱗傷,但畢竟是真君巔峰的修為。
他若是壹心想要拉人下水,拉著壹兩個人同歸於盡,那還是可以做到的。
無人阻止,他得出暢通無阻,隨意行走在這片荒漠之中。
最後,劉歷回到了自己成長的地方。
那是曾經的那片荒域。
荒域很大。
在曾經劉歷的感覺中,荒域幾乎沒有邊際壹般,其中的壹切都是如此廣袤,簡直大的沒邊了。
因為單單只是壹個荒域的面積,就要比他前世穿越而來的整個星球要大了。
但是現在再看,而今的荒域雖然仍舊廣袤,但也就是那麽壹回事了。
廣袤的荒域之內靈氣匱乏,產出並不旺盛,僅僅只是個偏僻地方罷了。
這裏修士絕跡,很少有修士會願意過來,在此地長留。
除了壹些實在沒辦法的小家族與小修士之外,沒人願意在此地長待。
當然,縱使是如此荒蕪的地方,其中總是有壹些充斥靈氣的寶地。
劉歷的故鄉便是如此。
那裏算是荒域中難得的地方,其中靈氣充沛,四處看上去壹片美好。
別說是與荒域中的其他地方相比了,縱使是與靈氣充沛的幾片大域相比,也算是相當不錯的地方。
只可惜,這裏旺盛的靈機背後,卻是鮮明的代價。
曾經有壹位真君修士在這裏化道,其血與骨在此地殘留,靈韻影響了這片天地,才得以在這片荒蕪的地方硬生生開辟出這麽壹片寶地了。
其中充斥的代價可謂是極其鮮明的。
“師傅……我來看妳了。”
回到荒域的半年裏,劉歷每壹年都會來到自己師傅的墓碑之前。
墓碑是他與劉依當初壹同給立起來的,最初時十分簡陋,但後來卻不斷加固,直到而今才算成型。
這裏有劉歷留下的完整真君法陣,壹切弱於真君的修士都無法察覺此地。
這也是為了方便保護。
不然若是被其他人知曉了這塊墓碑,以他們的性子,天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來。
這壹日,劉歷帶上了酒,再度來到了這片地方。
時間逐漸過去,因為仙咒的緣故,劉歷的神智逐漸變得有些迷糊了起來,意識也開始模糊。
有時候他坐在這裏,壹坐就是幾個時辰,但卻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對於自己的狀態,劉歷心中很清楚。
他就要死了。
死,他並不害怕,畢竟是早就死過壹次的人了。
只是或多或少,心中總有些不甘罷了。
他的妹妹不知去往何方,此刻可能正被那位遠古亡魂奪舍,慢慢磨滅自身意識。
他的外公行蹤成迷,可能正被人鎮壓追殺。
他的好友流落各方,此刻可能也過的不好。
而他卻只能獨自坐在這,無能為力。
只要想到這裏,他的心中便有些不甘。
“師傅,若是妳還在,該有多好……”
他不由喃喃自語,開口說道。
若是師傅還在的話,想來事情應該不會演變到這壹步吧。
那麽的話,他也不用壹直孤軍奮戰了。
“我壹直都在。”
壹旁,有個莫名的聲音傳來,迅速傳到劉歷的耳邊。
劉歷的身軀頓了頓,隨後臉上露出自嘲之色:“看來中仙咒的時間有點久了,以我的修為,竟然開始出現幻覺了。”
那莫名出現的聲音,明明是他師傅的聲音。
但他的師傅分明已經死了,怎麽可能再度出現呢。
這壹定是幻覺。
“這不是幻覺。”
身後的聲音繼續傳來,聽上去似乎有些無語。
“幻覺果然又加重了啊。”
劉歷長嘆壹口氣。
“我說,妳倒是回頭看看啊。”
無奈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壹次,劉歷倒是回頭看了。
然後他便楞住了。
在他的身後,壹個年輕人正好好在那裏站著。
青年身穿長袍,容貌俊美如天神,眼眸平靜而深邃,整個人自有壹股超然的氣度。
認真來說,他的容貌與當初劉歷的印象有所不同,有著許多改變,但那股發自本源的氣息卻是沒有絲毫掩飾的,就是他的師傅。
“師傅……”
劉歷揉了揉眼睛,確認了好半響,隨後終於確認了過來,壹下子撲了上去。
“師傅,真的是妳!”
他抱著陳恒的大腿,壹下子哭了出來:“徒兒這些年過的好苦啊。”
“苦麽?”
陳恒有些無奈的望著劉歷:“我怎麽感覺妳精神的很?”
“看來這些年沒少折騰啊。”
好壹會後,確認了眼前的陳恒是真人,劉歷這才消停了下來。
到了這時,他才發現陳恒的身後竟然還站著兩個人。
那兩人的模樣很獨特,不像是劉歷陳恒兩人的外貌,反倒像是前世的西方人,有著壹頭金發,面容也有著極大不同。
似乎察覺到了劉歷的目光,陳安開口介紹道:“這兩位是凱裏與庫魯多,我在另壹方世界的好友,也算是妳的長輩吧。”
劉歷的態度頓時變得恭敬了起來。
盡管他能感覺到,這兩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深厚修為,但只要是他師傅的好友,那就是他的長輩,是需要孝敬的。
同時,他也察覺到陳安言語中的關鍵。
另壹方世界?
“師傅,妳現在是轉世之身?”
他脫口而出,下意識開口問道。
“嚴格來說,也算是吧。”
陳恒望了他壹眼,隨後緩緩點頭。
認真意義上來說,他通過模擬器不斷在各個世界中重開,也算是輪回轉世的壹種,與劉歷心中的轉世也算符合。
說起來,他倒也沒想到,諸神世界那邊的時間流速與這幾個世界會如此誇張。
當初從天青界中離開時,過了壹段時間之後,他才抵達了諸神世界。
然後他在那邊都晉升至高神力了,劉歷這裏竟然才過去了千年時間,還在真君層次上打轉。
他還以為這壹次回來,又要和之前在巫師世界中壹樣,要通過逆轉時間將劉歷拉回來呢。
之前在巫師世界中就是如此操作的。
沒辦法,時間過去的太久了。
凱裏與庫魯多,還有他的妻子孩子都已經死去很久,連骨頭都變成渣渣了。
也就是陳安了,身為至高神力,直接逆轉整個世界的時光,強行將凱裏與庫魯多等幾人拉了出來,不然換壹個人還真沒辦法。
不過縱使如此,凱裏幾人畢竟是早就死去的人了,所以不能在巫師世界中長待,不然會引發壹點麻煩,需要陳恒時時刻刻鎮壓那股反噬之力。
所以索性,陳安將他們直接帶出了那個世界,來到另外幾個世界。
他的妻兒已經被安排妥當,只帶著庫魯多與凱裏這兩個老友外出遊歷,順帶著教授他們修行。
“看來在我不在的這段時日裏,妳過的倒是精彩。”
“來,詳細說說看吧。”
陳安揮了揮手,從各處弄來了幾把座椅,隨後望向劉歷,示意他可以開講了。
劉歷也沒有猶豫,略微斟酌了壹下言語,便開始講述起自己的經歷。
不得不說,他的故事當真是精彩,別說凱裏與庫魯多這兩人了,就連陳恒都聽的津津有味,覺得很是精彩。
“不錯啊妳。”
陳恒笑著道:“這故事拿出去,恐怕都能直接出書了。”
劉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也覺得自己的經歷有點離譜。
若是在那些事發生之前,有人告訴他這些事,他十有八九會將這些當故事聽。
可是當故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這情況就不怎麽美妙了。
然而對他的故事,陳恒卻沒有絲毫意外。
意外什麽?
眼前的劉歷是天命者啊。
身負天命之人,有幾個故事不精彩的?
只是相對於陳恒所知道的其他天命者來說,眼前劉歷這個天命者的情況實在是過於淒慘了壹點。
這好友死的死,跑的跑就算了,妹妹被奪舍了,外公被追殺了,自己還中了仙咒命不久矣。
這故事的發展,難不成是虐主流?
番外:天青界的再遇(二)
“師傅,妳現在是什麽修為了?”
聊完自己的經歷,劉歷的視線頓時註視在陳恒身上,壹雙眼眸之中滿滿都是期待。
他現在的確很需要幫助。
不僅是需要人幫他解除身上的仙咒,另外妹妹與外公那裏也需要人幫忙。
不然單純他壹個人的話,實在有些勢單力孤了。
眼前的陳恒是什麽修為,他並不清楚。
不過想來最少也是真君吧。
早在當年的時候,陳恒表現出來的實力就是頂尖的真君,更別說轉世重修了這麽多年。
能夠跨越世界,再度回到天青界中,這份實力少說也是真君巔峰,至少不比劉歷現在要弱吧?
如果真的有這個程度,那他之後就能輕松許多了。
劉歷心中抱著期待,滿臉緊張期待的望著陳恒,那模樣乍壹看上去還真有些滑稽。
陳恒望著劉歷的模樣,也不由覺得好笑。
不過他倒是也沒賣關子。
“總歸是要比妳強上壹些的。”
他如此開口說道。
劉歷的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比他還要強?
那豈不是還在真君之上?
莫非是尊者級?
他心中閃過諸多念頭,然後下壹刻就直接呆住了。
在身前,陳恒隨意的揮了揮手,壹點流光瞬間蕩漾,直接映照在他身上。
只是剎那間,此前困擾了他許久,讓他日夜遭受折磨的仙咒頓時消失不見,直接被壹股強大的力量給破除了。
“這……”
感受著身上所發生的情況,劉歷有些不敢置信。
此前耗費了那麽多功夫,消磨了那麽長時間,最後卻仍然無能為力的仙咒,這就被解開了?
而且還是以壹種如此輕松的方式?
這是仙咒啊,不是什麽等閑詛咒。
但看陳恒這樣子,這所謂的仙咒,似乎真的和尋常詛咒沒什麽區別。
頓時,他有些懷疑人生。
不過短暫懷疑之後,便又是大喜過望。
不管怎麽說,陳恒能夠解開仙咒,那這實力是毋庸置疑的。
恐怕就連那個占據了妹妹劉依身軀,想要強行奪舍的上古亡魂都不是對手吧?
有這樣壹份實力,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直接就可以將妹妹搶回來了。
“別想了。”
似乎是明白劉歷的想法,陳恒瞥了他壹眼,直接開口:“那些是妳這個兄長該做的事,不是我該做的。”
“除了必要時候之外,其余的時候我不會再出手了。”
劉歷有些傻眼。
這剛到手的大腿,轉眼間就要沒了?
隨著撲通壹聲,他立刻跪了下來,滿臉哀求之色:“弟子倒是無所謂,但是依依她現在已經被人抓走,若是耽誤的時間久了,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還請師傅救她壹次吧。”
“放心。”
陳恒搖了搖頭:“為師向妳保證,依依她是死不了的。”
“這壹次的變故,不僅對妳來說是壹場磨礪,對她來說同樣也是壹場莫大的機緣。”
開玩笑。
眼前的劉歷是天命之人,難不成劉依就不是了?
如果陳恒沒記錯的話,劉依身上的天命僅僅只比劉歷稍遜壹籌罷了。
想要奪舍這樣的天命者?
壹般人是沒那個本事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除非到了七階層次之後,真正接觸到法則層面,不然在這個層次之下,想要壓制天命者,便唯有將天命者身上所攜帶的天命消耗完才行。
劉依肯定是會沒事的。
就算真的有事,陳恒也能及時的將她從歲月長河裏拉出來,絕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劉歷不明白這其中的關鍵,但聽陳恒如此說,便也放下了心。
對於自己的師傅,他始終保持著絕對的信任。
既然陳恒說劉依不會有事,那他便不會懷疑。
“這是屬於妳的路。”
陳恒接著開口:“那種種際遇不僅是災難,也是壹場磨礪與機緣,我若是出手,短時間來說妳或許輕松,但若是放眼未來,說不定反倒是害了妳。”
“反正師傅保證,妳和依依都不會出事。”
“這就夠了。”
劉歷擡起頭,臉上重新露出了自信之色:“仙咒已去,依依也不會出事,那我又有什麽好怕的?”
“就請師尊坐鎮此地,且看弟子表現。”
“好。”
陳恒點了點頭,還算滿意。
在他身後,凱裏與庫魯多對視壹眼,眼中也露出了欣賞之色。
不管怎樣,至少這股銳氣還是相當不錯的,有年輕人壹往直前的那股沖勁。
這讓他們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接下來的時間,陳恒並未立刻讓劉歷離開,而是在這裏繼續教導他。
當初的陳恒也曾教導過劉歷修行,只是那時候他自身的實力尚淺,劉歷也僅僅只是個凡人,才剛剛踏足修行而已。
但到了現在,情況自然又有所不同了。
嚴格來說,陳恒所修行的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的體系,但他身為至高神力,堪稱此方界海之巔峰,只要願意,隨手便可以將這個世界的體系推演到巔峰。
教導區區壹個四階自然更不是問題。
劉歷很快便感受到了這種恐怖。
在過去,他並沒有這種感覺,但到了而今,他卻覺得自己的這位師傅簡直深不可測。
要知道,而今他已然是真君,基本佇立於這個世界的巔峰,整個修行界內除了少部分領域之外,很少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但在陳恒的面前,他卻感覺自己像是個剛剛學走的小孩壹般,極其的笨拙,什麽都不明白。
時間緩緩而過。
直到大半年後,陳恒才停下了自己的授課,直接壹腳將劉歷踢了出去。
當然,在將劉歷趕走之前,他也沒忘記凱裏與庫魯多。
之前陳恒教授修行時,他們兩人也在場,隨著劉歷壹同修行,而今已經有了粗淺的修為。
陳恒思索了片刻後,便將他們兩人壹同派了出去,進入這個世界開始修行。
天青界雖然不算頂級的大世界,但其中的環境倒也還算不錯,盡管無法培養出神聖,但在九階層次之下時修行倒也足夠了。
對於凱裏庫魯多這兩個新手而言更是綽綽有余。
三人壹同外出,開始在外修行。
他們組成了壹個團隊,以劉歷為首,開始不斷在外遊歷。
而在這個過程中,劉歷也發現,自己的這兩位長輩資質簡直逆天。
他們就像是天生為修道而準備的人壹般,不論是資質還是對靈氣的感應都是頂尖的,強悍到令人恐懼的地步。
那修行起來,突破簡直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許多。
看的劉歷都不由牙齒發酸。
事實上,凱裏與庫魯多最初時其實是沒有資質了。
只是陳恒在復活他們的同時,也順便給他們強化了壹點,將他們的各項資質直接拉滿了,這才有這樣的效果。
畢竟是至高神力嘛,能做到這壹點其實並不奇怪。
事實上陳恒若是願意的話,直接壹步將他們提升到半神層次都沒什麽問題。
只是出於某些考慮,他還是沒有這麽做,而是選擇讓他們自己修行。
這樣所獲得的結果或許與陳恒直接提升的沒什麽區別,但是過程卻要美妙精彩的多。
反正有陳恒在壹旁照看著,也不會有什麽意外出現。
他們三人就在外界遊歷,大多數時間在修行與探險,偶爾的時候也會去找劉歷的幾個仇家報仇,找找過去的場子。
慢慢的,他們也有了很大的名聲。
四處的人基本都知曉這對組合,也明白他們的實力。
在這個過程,陳恒就全程看著,並不準備幹涉。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除非劉歷三人遇到生命危險,不然就不出手幹涉什麽。
其余時間,他就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戲也就足夠了。
時間緩緩而過。
不知不覺間,千年時光瞬間過去了。
在壹系列掙紮中,劉歷帶著凱裏兩人救出了劉依,也找到了自己的親人,戰勝了壹個又壹個的挑戰。
凱裏與庫魯多兩人也早在這段時間裏晉升真君,甚至隱隱超越了這個層次。
壹路之上,陳恒看的性質很高。
他這壹千年時間裏壹直待在荒域之中,平時就在那裏研究壹些東西,順便著觀察劉歷壹行人的旅程,把他們的經歷當做故事來看。
劉歷也沒讓他失望,壹路上的經歷十分之精彩,比之前世的小說也不差多少了。
直到最終,整個天青界中傳來劇烈動蕩,大地開始被撕裂,天空開始沸騰。
整個世界都像是在瞬間走向了盡頭中壹般,有壹種致命的力量在逸散。
“妳們完了!”
遠方,有人怨毒的註視著劉歷幾人,雙眸中帶著無比的暢快:“古仙很快就要復蘇了,到時候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靈都要死!”
“妳們也絕不例外!”
他暢快大笑,旁若無人的開口說道。
只是慢慢的,他卻感覺到了不對。
明明古仙人馬上就要復蘇了,為什麽眼前的劉歷幾人卻絲毫不慌呢?
而且為什麽他們的視線也如此古怪?
從劉歷到劉依,是凱裏到庫魯多,他們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古怪。
不是恐懼,不是害怕,反倒像是……憐憫?
憐憫?
為什麽要憐憫我?
妳們都不害怕的麽?
四處眾人壹路迷糊,心中閃過種種念頭。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為什麽了。
因為在遠處,劉歷等人的背後,壹雙巨大如星辰,璀璨如太陽般的眸子逐漸顯化,正在慢慢睜開。
那壹雙眼眸中所充斥的,仿佛是整片界海。
完結感言
如題,本身終於完結啦。
其實本來還想多寫點番外的,也有壹些想寫的人物故事,例如說奧麗曼,例如說主角在巫師世界的投影分身,還有其他的壹些朋友。
另外狗頭人壹族未來的社會生活,我覺得也挺有意思,本來想寫個短篇番外描述壹下。
但最後還是沒寫成。
最大的原因是懶。
懶癌是壹種病,偏偏我早已重病在身。
壹開始躊躇滿誌,但拖著拖著,就連我自己也不想寫了。
就連這最後的兩章番外,還是群裏有小夥伴強烈想看,壹再催促,我最後才趕出來的。
在這本書的末尾,我想總結壹下這本書的缺點,於是自己回頭去看了看,然後發現,似乎到處都是缺點?
壹些劇情啊,放到現在應該是根本不會寫出來的。
但那個時候卻寫成那樣了。
這或許就是成長吧。
不過就算如此,這本書也終是走到了現在,也有了壹個相對不錯的成績。
在此再度感謝各位壹直追書的書友,尤其是那些壹直從開頭追到末尾的書友,妳們辛苦了。
最後,感謝盟主楓葉飄絮,感謝盟主求自在,還有其他壹直支持本書,壹直支持潔南的書友們。
感謝妳們支持本書,盡管可能最後讓妳們失望了(捂臉)。
再次再壹次說聲對不起,面向全體書友。
同時,新的壹年,希望大家都能好運常來,萬事順心。
同時推壹波新書。
新書《投影升級之旅》現在已經有三十多萬字了,已經算是蠻肥,大家若是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正好新書撲街,作者淒慘度日,需要有人來拉點人氣來著(偷笑)
感言至此結束,大家晚安啦。
可惜我並不能睡,還要繼續碼字(想哭)。
大家江湖再見。
寫書這條路上,我還會繼續堅持,希望等到大家以後書荒,無意中找到我的書時,還能認出我就是那個曾陪伴妳們的撲街作者。
2022年5月28號淩晨1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