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王密咒

楊東

靈異推理

  我們在“都市尋寶”活動中無意拾得壹把古刀。緊接著,我的三個隊友相繼離奇被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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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溜走的隊員

匈奴王密咒 by 楊東

2018-9-25 18:44

  我們在鄭綱的指揮下,開始動手取木材、做木筏。
  因為沒有砍伐木頭的工具,我們先是挑選較細的樹木往外拔,但就算我們幾個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頂多也就是將那樹微微撼動了壹點,想就這麽徒手拔樹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歐陽想了壹個法子,他找了兩棵相對高大些的樹,挑了幾根偏粗的樹枝,猴子般飛速爬上去了,之後蹲在那樹枝的中間偏尾端部位,用力向下壓,可樹枝還是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斷掉。隨後鄭綱也爬了上去,倆人像倆猴子似的,扶著對方的肩膀“壹、二、三,下……”地喊著號子往下撼動,那樹枝與樹幹相連的根部終於傳來清脆的裂碎聲,但依然沒有徹底斷裂。
  “花瓶”在壹旁問我:“妳怎麽不上去?”問得我臉色發青。對於爬樹這事我壹直有陰影,小時候有壹次爬樹偷桃子,正偷得起勁兒,主人沖出來要罵我們,我抱著樹幹就往下滑,忘了下面還有壹根分叉,於是,卡到了某個極具男性特征的身體部位。從那以後,每次要爬樹,我的那個部位都會嚇得發抖。
  “花瓶”問完,歐陽也催促了起來:“小印,快上來,就差妳壹個人。”我擺出壹副苦瓜臉,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鄭綱應該看出了我有些為難,他讓歐陽自己在上面扶好樹枝,隨時聽他命令,自己身體瞬間向下翻去。我還以為他是要跳下來扯我上去呢,可壹秒鐘後他已經換了另壹個姿勢。鄭綱雙手環抓在樹枝上,整個人則吊在上面,沖我喊道:“跳起來,抓住我的腳!”
  我心裏暗誇了句“真牛逼”,跳起身就抓住了鄭綱的雙腳。我跳起的同時,鄭綱喊道:“歐陽用力!”我雙手剛抓住鄭綱的雙腳,隨後便感覺到壹股大力向下沖來,我剛上升到制高點的身體頓時轉而向下,向下的速度忽然增快,再然後就是撲通壹聲,屁股上傳來劇烈的疼痛。用這種糟糕的辦法,我們仨連續弄了幾根稍粗壹些的樹枝下來。之後又按鄭綱的指示,用這些搭成支架和撬棍,隨後再弄了壹些樹枝末梢做成繩索。很快,我們便做成了壹個純天然的杠桿裝置。用那根杠桿,挑根系相對不發達的樹木下手。直到天大亮,我們終於備齊了做木筏的材料。
  備齊材料後便是編木筏,這些東西連歐陽都不會,更別說我和那兩個女人了。主要工作全部由鄭綱壹個人來做,我們幾個全部給他打下手。鄭綱應該是看我們人多手雜太添亂了,讓我們留下壹個人幫他,其他人全部在附近的灌木上折細樹枝。
  大約壹個多小時後,木筏就被鄭綱編妥當了。鄭綱又用我們弄來的細樹枝把杠桿上的那個繩索加固了壹番,用以當做纜繩。將纜繩壹頭系在木筏上,隨後我們把木筏擡起來放到河裏,纜繩的另壹端則拴在壹棵樹上。
  鄭綱這家夥基本上就是壹個機器人,就像出發前就預估好了可能發生的壹切,並且接受了嚴格的訓練壹樣。弄完木筏後,他又去折了壹些樹條,並且順手把葉子全部擼掉,我不明白木筏都做好了還弄它們做什麽。聽他解釋才知道,原來是要用樹條做網兜,他說這河水和上次那小溪肯定是連在壹起的,普通的魚蝦肯定是有的。他做好網兜後,跳上木筏,沿著木筏四周連續撈著。大約十幾分鐘後,我們的早餐就有了著落。
  應該是被這糟糕的狀況折磨得著實沒有辦法,“花瓶”已經連生魚、生螃蟹都開始吃了,我和歐陽、鄭綱更是來者不拒。可萍姐卻明顯有些受不住,應該是不適應這種野蠻的吃法,她捂著肚子連呼“完了完了完了”,就弓著身子向河邊跑去,壹邊痛苦地跑,壹邊不忘對我們喊著:“妳們離遠點、離遠點……”
  我們往壹旁挪開了幾米,鄭綱讓“花瓶”轉過頭確認萍姐是不是沒在附近,之後讓我們都湊得近些,低聲說:“我再回那個舊部落壹趟,再去碰碰運氣。萬壹包爺已經等在那裏,別落下他。我跑著去,正午之前肯定可以回來。如果正午我還沒回來……”說到這兒,他把手拍在我肩膀上,“歐陽的腿上還有傷,小印兄弟就要領著大夥兒坐那筏子順流下去。水流不急,妳們能夠控制得住。保持壹定速度,穿過這片區域,那夥人就控制不了了,之後妳們就去打電話給這個人。”說著用手指在地上寫了壹串號碼。我們問是誰,他沒有告訴我們,只是說:“打電話,那邊就都知道了。”說完起身,臨走前,還不忘提醒我們,“小心那個萍姐,但也要帶著她。”之後邁開步子就朝著昨晚來時的方向跑去。那身影健碩得像是壹頭牦牛,奔跑起來似乎整片土地都跟著動了起來。
  我們在網兜裏挑著魚蝦吃,突然,歐陽“撲哧”壹聲笑了起來,把我跟“花瓶”笑得直發暈。我們傻楞楞地面面相覷後壹起轉身看向歐陽,他擡頭看著我們,剛要說話又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花瓶”以為是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扔掉手裏的螃蟹蓋,在臉上胡亂拍著抓著,那動作神態滑稽得讓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花瓶”暴躁地嚷道:“餵!餵!幹嗎妳們倆?!”
  歐陽終於在“花瓶”發飆後憋住了不再笑:“妳們說,那萍姐去拉肚子,怎麽擦呢?”
  歐陽說完,“花瓶”又撿起剛扔掉的螃蟹蓋,嘴裏不屑地說了壹句:“無聊。”
  歐陽這麽壹說,我們才註意到,萍姐已經去了好壹會兒,怎麽還沒回來?我沖著河邊的方向連喊了她兩嗓子也沒有任何回應。歐陽的笑勁兒還沒過去,他拍著我的肩膀說:“人家在忙著……忙著擦呢,妳別打擾人家!”
  又過了壹小會兒,“花瓶”又喊了壹次,依然沒得到任何回應。
  這時,大家似乎都已經意識到了苗頭不對。我們三個面面相覷,歐陽也恢復了壹本正經的狀態,歪過頭去連著喊了幾嗓子,還是沒有任何回應。我們不敢喊得太過大聲,怕聲音會被可能臨近的匈奴兵們聽到。
  壹個女人在腹瀉,我和歐陽倆大男人總不好直接闖過去找。於是,“花瓶”走在我們前面的五六米處,邊朝著河邊走邊喊著萍姐,我和歐陽則跟在後面。但我們邊走邊喊了壹陣後,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現在鄭綱這個主心骨沒在身邊,包爺也不知道在哪兒藏著,壹路上似乎都是鄭綱和包爺在拿主意,前面的“花瓶”走著走著似乎沒了主意,轉過頭來咨詢我們的意見。我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往前走。她邊走邊稍微放大聲音朝著兩側喊了幾嗓子,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我和歐陽快步走上去,我這時已經意識到萍姐可能自己坐筏子跑了,嘴裏不禁連聲喊著:“筏子!筏子!”
  我們三個快速跑到栓筏子的那棵樹旁,纜繩已經完全找不到了。只能看見留在地面上的壹大片葉子。大家再轉頭向河邊看去,正如擔心的那樣,筏子不見了,順著河水向下遊望去,也沒有看見萍姐和筏子的影子。
  萍姐消失了,筏子消失了。
  之前被我近乎百分之百認定為是萍姐的那個陌生女孩消失了。
  我們費了這麽大力氣搞的木筏,也這麽消失了。
  我們三個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弄蒙住了。“花瓶”像是在囈語般,自我懷疑地說:“難道我之前懷疑她是冒牌貨,懷疑對了?”
  難道萍姐真的是假的?她所說的關於這匈奴世界裏的壹切都是騙人的?我立即阻止住自己的想法,我怕再想下去會抓狂。現在我需要做的,就是要完完全全冷靜下來。
  鄭綱為我這事付出那麽多的壹個外人,方才把他們幾個和那木筏都交給了我,就這麽壹會兒,我就把壹個人和木筏給弄丟了。我要冷靜下來,只有冷靜下來才能做好下面的事。
  “花瓶”受了刺激般大罵了起來,連臟詞都壹個接壹個地蹦了出來。我大喊了壹聲:“停!”喊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我不安地前後左右看了壹眼,之後讓他們把情緒調整壹下,我們需要仔細分析壹下目前的狀況。
  “花瓶”搶著說:“我就覺得那女的有問題,肯定有問題!就算那些匈奴兵是真的,她也是假的。這家夥說不準是個什麽玩意兒,肯定是假的!估計她就是和咱壹樣,陷入了這個境地,然後跟咱混,就是為了騙咱的木筏,或者根本就是跟幕後壹夥的。”
  此時,雖然“花瓶”激憤得有些語無倫次了,但我的意識也有些傾向於“花瓶”的看法了,至少我認為,木筏肯定是被“萍姐”偷走了。至於她的身份,很可能是匈奴兵那邊的人,或者就是某個懷有其他不潔目的的組織的人。因為壹旦她是萍姐的假設不成立,她壹個普通人不可能知道我和萍姐之間對話的細節,甚至連萍姐的某些神態都模仿得那麽相像。
  比起我和“花瓶”,歐陽想得比較全面。除了我們倆提出的可能性外,歐陽懷疑我們附近很有可能有匈奴兵或者他們的眼線,也有可能有土著居民之類的,他們也可能壹直在跟蹤著我們,並且趁著鄭綱這名幹將暫時不在我們身邊,用極其高明的手法讓萍姐既不喊叫又不折騰地就給綁走甚至是弄死了。我們的木筏也被他們搭乘走或者是解開後丟到河水裏放掉了。
  簡單商量了壹下後,我們三個決定先在附近找壹找,興許能找到壹些有意無意留下的痕跡,或者是萍姐的屍體。
  壹提到屍體兩個字,“花瓶”顯然有些害怕,嘟囔著不太敢獨自去找,最後還是決定誰也別落單,壹起去找。可我們在附近找了整整壹大圈,都沒有找到任何跡象。如果萍姐被綁架或者被殺害了,或多或少都免不了留下壹些痕跡,既然沒有任何跡象留下,最靠譜的解釋就是,“萍姐”主動跑掉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腦子運轉得稍微快些,我需要捋清楚這事的來龍去脈,再像鄭綱那樣合理安排接下來的行動。可是我越是這麽強迫自己,我的腦子裏就越亂,就好像每根神經都亂七八糟地纏在了壹塊兒。“花瓶”在我耳邊壹再地安慰我:“別急別急,冷靜下來,沒事的,咱肯定沒事……”
  剛剛看見壹線希望,就這樣稀裏糊塗地沒了,滅得連個渣子都不剩。我們三個誰也拿不定主意接下來該怎麽辦,但無非也就兩條路可走。留在原地,盡快編壹個木筏出來,等著鄭綱回來,不管包爺是否跟他壹塊兒回來,我們都要先順流而下。可就憑我們三個,盡快編壹個木筏出來,這種可能性基本上就是不存在。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找鄭綱或者原地等著鄭綱,之後再想其他的辦法。可我們這樣去找鄭綱,肯定也追不上他,等我們幾個走到半路的時候,恐怕鄭綱已經趕回來和我們半路相遇了。
  也許等在原地是最好的辦法,但卻總覺得等在原地有點可笑。
  就在我們無法決定去向時,“花瓶”驚聲叫了起來。我的第壹反應就是她被蛇之類的東西咬到或者嚇到了,趕忙把她扯到身邊。但隨後我才反應過來,她喊的是:“妳們快看!快看!”那聲音裏明明不是驚嚇的叫喊,而是夾雜著驚奇和興奮。她如蔥白般纖長的手指正指著眼前的這條大河。我本來以為她是看見了某些小說裏才會出現的那種大水怪呢,馬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壹個不起眼到實在不能再不起眼的東西,但這個東西要比任何壹種水怪都讓我們更加吃驚而興奮。
  這條河的流動速度不快,肉眼所及的範圍內看不見明顯的水位差,就在那緩緩流動的水面上,壹個粉白格子相間的小東西正隨著水流的方向向下遊漂浮著,那東西的樣子像是壹條長著怪鱗的無骨魚類,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我們每個活在現實世界裏的人都認得它——那是壹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塑料袋。
  這種塑料袋在中國的每個菜市場上都不難找到,我們三個興奮得緊緊抱在了壹起。憑著這個塑料袋,就不難證明,我們正身處現實世界,並且,這河流的上遊肯定有現代人的生活痕跡。
  歐陽笑著提示:“淡定!淡定!淡定!”我們似乎還不能馬上適應如此驚異的發現,以及隨著這個發現即將帶來的轉變。要知道,腦子裏那個不斷被完善而成的千年前的匈奴世界,被眼前順流而下的壹個小小的塑料袋在頃刻間打碎,我甚至能感覺到意識中那個千年前匈奴世界轟然倒塌的樣子。我們都知道,我們此時的意識,我們所有的行為,都將被重新定義。
  隨之而來的就是壹系列的連鎖反應。首先可以確定的是,萍姐所說的話是假的。而我們壹路上所見到的,很可能就是被某股力量刻意演繹出來的,雖然演繹這些景象的成本大到超乎我們的想象,以及那逼真的程度已經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的理智範疇。但就憑著這個塑料袋,我必須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雖然關於那個假萍姐的真實情況我們近乎壹無所知,但我們已經清楚地意識到,現在這個女孩對於我們而言很可能是危險的,這時再聽“花瓶”重復她之前對那女孩的種種質疑,我突然覺得每壹句都極有道理。就好像,我腦子裏面所有的判斷,都被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完完全全顛倒了壹遍。
  歐陽分析說,如果那個假萍姐只是想借助我們離開這裏,她完全沒必要自己先偷偷溜掉。這麽看,有壹點我們是可以明確的,這個假萍姐是不想我們離開這兒的。順著這個想下去,她現在突然拋下我們而獨自溜走,最有可能的就是會搬來同夥,不管那同夥是匈奴兵,還是其他的任何壹種力量,對我們很可能都是致命的威脅。
  我們再待在這裏,就是最危險的。我們要離開,盡快離開,並且不能讓鄭綱貿然回來犯險。這麽壹想,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就很顯然了,那就是盡快朝著那舊部落的方向追上鄭綱,即使追趕不上,也要盡快和他在趕回來的路上相遇,之後壹起向那河水的上遊趕去,去找塑料袋漂來的源頭,找到現實世界。
  雖然我暫時無法把假萍姐的行徑與匈奴兵、冒頓侍者聯系在壹起,也暫時無法確定那個“大單於口諭”是怎麽回事,那個“天臍”又究竟是否真的存在,但我的潛意識裏已經隱隱地開始抵觸那些非現實的東西。我甚至認為,所謂的匈奴王密咒,所謂的還回冒頓佩刀,都只不過是壹個笑話,壹個圈套,每個圈套都應該指向壹個目的、壹個謎底,只是這個目的、這個謎底,我們壹時半會兒尚且無法揭開而已。
  腿傷已經明顯有些發炎的歐陽、在城市裏嬌生慣養且早已經疲憊不堪的“花瓶”、平常壹直以泡面為生體質極為壹般的我,我們這三個不給力的家夥朝著舊部落的方向壹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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